第23章 吟诗大雅
影十七眨眨眼，值得靖王殿下专程提一嘴的，必然是跟“五蕴丹”有得一比的礼物。
她挑眉，学着萧绝素来的模样，“王爷要送臣妾一个‘大礼’？”
萧绝拉着她从书案上离开，往书架的地方走。
影十七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随着靖王停在一个搁着漂亮锦盒的书架所在。
早就在意料之中的是，云舒博闻强记，是个琴棋书画皆通的公主殿下。
她亦喜爱看书。
所以，萧绝投其所好，为云舒寻来了好书……孤本？
可影十七不爱读书。
她甚至是前几年才勉强把字认全，为得是能传递情报。
身为幽影阁顶尖刺客，她精通刺杀、用毒、易容、缩骨、情报搜集……洞察、算计、布局都是基操。
但琴棋书画，无一精通。
蜜意柔情之后，影十七再度走到了悬崖边缘。
但许是最近的经历皆惊心动魄，她此刻已然麻木到格外冷静，应对起来也显得游刃有余。
她带着小女儿独有的惊喜，诧异问道：“可是什么孤本？”
萧绝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打开看看。”
影十七照做，打开之后，忍不住叹道：“是《寒潭栖影记》！”
萧绝更为惊讶，“你能一眼认出此为孤本真品？”
影十七：“……”
她好像装过了头。
《寒潭栖影记》乃云国前朝诗歌大家所著，他惊险半生，所写诗词汇成《寒潭栖影记》，活着的时候无人问津，却在死后风靡天下。
但因此记散落四处，无一人可得其全记，所传合集也成了百年传说，为天下文人骚客追捧青睐。
不知萧绝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寻着这孤本。
她抚摸着《寒潭栖影记》的封面，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心底其实慌得厉害。
她刚才的话，也全是靠“赌”。
靖王殿下郑重其事地要给妻子送礼，总不可能是拓印的复刻本，应当是真迹吧？
“本王知你极擅长书画，名字又与‘书’字同音，想必是极爱重诗书之人。前番‘五蕴丹’没能送给你，又接连出现诸多曲折……这孤本，也算是本王向你赔个不是。”
影十七闻言，好笑揶揄：“那这到底是王爷送的礼、还是赔的不是？”
“有何不同？”萧绝道。
影十七：“唯一的不同，是看臣妾还能不能再从王爷这里得一份恩赏。”
萧绝哑然，无奈道：“说来听听。”
她瞥了一眼书房，道：“既然王爷也说了，我闺名一个‘舒’字，与‘书’同音，确是爱看书得很。臣妾观王爷书房涉猎之广、孤本之多，实在心痒，不知以后可否来王爷书房稍坐，借阅一二？”
萧绝略一沉吟，道：“此事再等等。”
总算给自己找补回来，影十七松了口气。
但是，进书房要等什么？为什么等？
谁知接下来，让影十七更苦恼的情况出现了：“既然爱妃如此喜欢本王的礼物，不如为本王吟诗两首？”
影十七脑海里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有什么法子能逃过去吗？
说饿了？装晕？
她好想杀人。
对比吟诗，她宁肯杀人。
真的。
且不说影十七根本不是真的公主，也未曾学过如何吟诗：韵脚、韵律，一窍不通。
张嘴便可能露怯。
她的沉默，让萧绝的目光逐渐变得凝实，望着她带了三分意味不明。
影十七突然福灵心至，道：“这孤本是王爷费劲寻来，臣妾更想听王爷为臣妾吟诵两首……毕竟看过之后，臣妾可就要拿走了。”
对对对，夫妻品茗吟诗，风雅至极。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说辞太机智了。
萧绝挑眉，正欲说话，就被温软的小手拉到了软榻。
她珍而重之地将孤本递到萧绝手中，随即趴伏在他的膝头，一脸殷切地期盼着他。
——没人能拒绝那样如水的眼。
萧绝到嘴边的拒绝咽下，无奈道：“好，如此本王就献丑了。许久未曾吟诗，若是生疏出错，王妃莫要见笑。”
影十七眨巴眨巴眼：“王爷哪里的话？你我夫妻品茗吟诗，就春风赏孤本，实乃大雅！何来‘见笑’一说？”
萧绝：“好，那本王吟与你听……”
他兀自吟了几首，却发现膝头越来越沉，随即低头，从书缝下方，看到她已经趴在膝头睡着。
那安然沉睡的甜美模样，倾心相付所有信赖。
一如她此前所讲：夫妻一体。
萧绝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发鬓，将调皮滑落的碎发悄然拢到耳后，继续吟诗。
屋内沉香袅袅，唯靖王殿下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独有的韵律，诵着百年诗人的爱恨情仇……
影十七醒来的时候，已到黄昏。
她是被饿醒的，人不知何时被挪到了软榻上。
萧绝正坐在书桌前，不知写着什么，还换了一身衣裳。
她有些讪讪：“臣妾睡着了？”
可见，再怎么装蒜，独属于影十七的本能，也是极不好诗词的。
“嗯，”萧绝斜睨她一眼：“睡得很沉。”
这一眼颇有些旁的意味。
影十七无辜眨眼：“王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她睡着流了口水，弄脏了萧绝的外裳？
“没什么意思，你先回房，本王还要再处理些公务。”萧绝无奈，到底没找小娇妻讨要弄脏衣裳的旧账。
影十七：“是。”
她不再多问，捧着装《寒潭栖影记》的锦盒出了书房。
门口站着恭候的章厚。
章厚：“参见王妃。”
影十七颔首：“章护卫。”
回到寝间，影十七倒是一点儿不困了，简单吃了几口晚膳，便翻阅起手中的《寒潭栖影记》。
此番行事落在侍女们的眼中，越发觉得靖王夫妇情深。
亦有人将此事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云国太子云朝的耳朵里。
但云国太子自和谈结束归国，都未曾再拜访靖王府探望“云舒”。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杜若被用了大刑的第三日，便重新回到影十七跟前伺候。
影十七手里当时正翻阅着《寒潭栖影记》打盹儿。
饶是看了几日，她还停留在前三页。
一首诗看不完就犯困，哄睡实力堪比蒙汗药。
“你伤势重，倒也不必急着来我跟前监视。”影十七讥讽道：“到底是身子要紧。”
她知道，杜若是怕无人盯梢，自己胡乱发挥，再横生枝节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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