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刘叔不见了？！”
林雨萌的声音变得尖锐，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个消息让作战室里一片哗然。
刚刚因为商南山的部署燃起的斗志，瞬间熄灭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
刘叔失踪了。
这四个字沉重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几乎无法喘息。他不只是一个接应人员，他更是商家几十年的老部下，是看着林雨萌长大的长辈。
“计划泄露了。”
苏栀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是一个冰冷的结论。
“海伦娜知道我们要对她的老巢动手。她在我们内部，或者我们近期接触过的人员里，安插了眼线。”
她快步走到作战室的白板前，夺过记号笔，笔尖在白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将刘叔负责接应的A路线和所有相关的分支，用一个大叉重重的划掉。
“这条路，现在不是退路。”她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它是一个陷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林雨萌的眼圈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自责，“是我，是我最后联系的他……我跟他确认了时间和地点，是我把危险带给了他！”
她瘫软在椅子上，身体不住的颤抖，几乎无法呼吸。
“这不怪你。”
商彦上前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稳定，“敌人的渗透能力超出了我们的预估，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泄密的渠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和自责的时候。”
尽管商彦在努力控制局面，但恐慌的情绪还是在房间里迅速蔓延。
角落里负责技术的几个年轻人脸色煞白，他们从未经历过这种对抗，眼神中满是慌乱。其中一个无意识的抓紧了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要不……我们还是中止行动吧？”林知音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看向商南山，眼神里满是哀求，“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们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我们应该立刻向陈老求援，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局面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技术员的附和。
“是啊，对方连刘叔都能悄无声息的弄走，我们这些人……”
“硬闯肯定不行，这太危险了！”
绝望和退缩的气氛笼罩了整个空间。
“不行！”
商南山将手中的紫砂茶杯重重的往红木桌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瞬间打断了所有的议论。
“现在中止，就是前功尽弃！刘叔的牺牲就彻底白费了！”
老爷子缓缓站起身，他身形不算高大，此刻却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的眼神不再温和，变得沉稳而锋利。
“菜已经全部下锅，火已经烧到了最旺，就没有中途关火，把一锅好菜变成一锅馊水的道理！”
他扫视了一圈，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开弓没有回头箭！敌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放出消息？她就是要我们乱，要我们怕！我们一旦自乱阵脚，中止行动，那才真正是正中了她的下怀！”
老爷子的话让众人慌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地图上那个被划掉的叉上，一字一顿的说道：“计划，照常进行。但是，潜入方式必须改变。”
“爸，偏门和所有的暗道都已经走不通了。”商彦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眉头紧锁。
商南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偏门走不通，那就走大门！”
……
深夜，十一点。
滨城港，废弃的第七集装箱码头。
海风卷着咸腥的湿气，在生锈的集装箱之间呼啸，吹得铁皮哗哗作响。
一辆黑色奥迪A8和一辆桑塔纳，在码头最深处，隔着五十米距离对峙。
两辆车同时熄灭车灯，整个码头瞬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奥迪的车门打开，商彦和父亲商南山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冷风吹起他们风衣的衣角。两人都面色凝重，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对面桑塔纳的车门也几乎同时打开，同样下来两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
他们身形挺拔，步履稳健，落地无声。那锐利的眼神，在昏暗中也透着一股杀气。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场。
“是商先生吧？陈老让我们来的。”领头的那人率先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
“东西带来了吗？”商南山直接问。
“带来了。”
对方从风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用银色防静电袋包裹的方形物体，正是那块特制的硬盘。
“这是根据李教授提供的服务器后门参数，特制的病毒载体和数据拷贝硬盘。只要成功连接上对方的服务器，五分钟内，就可以完成核心数据的完整镜像拷贝。”
商彦上前一步，伸手准备接过硬盘。
就在两人手指即将触碰的一瞬间，商南山突然用闲聊的语气问：“三十年前，陈老第一次在我那儿吃开水白菜，我问他，这汤里少了点什么。他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那两个特工明显愣了一下，他们下意识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领头的特工深深的看了商南山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问题的意图。
他沉默了五秒钟，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身体前倾，用一种带着尊敬的语气，一字一顿的回答：
“陈老说，汤里，少了点人情味。”
说完，他对着商南山，郑重的深深鞠了一躬。
“陈老还特意交代，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您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核对身份。他说，这比任何事先约定的密码都更可靠。”
商南山一直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商彦会意，接过了那块冰冷的硬盘，入手沉重。他转身将硬盘递给了父亲。
商南山则将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交到了对方手上。
“这里面，有我们目前破解出的所有关于海伦娜内部网络的信息，以及李康平教授对她防火墙架构的分析，拜托你们了。”
“请放心，商师傅。我们的人会连夜进行数据分析，一有突破会立刻通知您。也请您务必保重。”
交接完成，两名特工再次鞠躬，随后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商彦和父亲准备上车时，商彦忽然压低声音，凑到父亲耳边。
“爸，刚才出发前，李教授交出硬盘时，嘱咐了我一件事。”
商南山正要拉开车门的脚步一顿：“什么事？”
“李教授说，数据是国家的，我们信得过老陈。但是，数据一旦交上去，会经过谁的手，流向哪个部门，最终由谁来处理，这些流程，我们有权知道，也必须知道。”
商彦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
“所以，他在那个病毒拷贝程序里，植入了一个极难被常规手段察觉的‘信标’程序。无论这块硬盘里的数据被复制到哪里，我们都能追踪到它的大致位置。”
商南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随即又化为了赞许。
李康平这个看起来只懂技术的书呆子，心思远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缜密。
这等于给商家保留了一张不为人知的底牌。
“这个老李……他看的，比我们所有人都远。”商南山轻声感慨。
父子俩坐回车里，车内一片寂静。
前方的路隐入黑暗，充满未知。
商彦握紧冰冷的方向盘，深吸一口气，准备发动汽车。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车顶传来，整个车身都为之一震。
接着，一个黑色的物体顺着后车窗滚落，“咚”的一声，砸在了汽车的前盖上。
那是一个用粗麻绳捆扎的黑色麻袋。
父子俩脸色剧变，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商彦死死的盯着车前盖上的麻袋，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每一步都迈的十分艰难。
他动作僵硬的解开那个系死的绳结。
麻袋的开口松开。
里面只有一顶眼熟的，边沿已经磨损的草帽。
是刘叔下地干活时最常戴的那顶。
草帽的顶端，一大片凝固发黑的血迹浸透了草编的纹理，在车灯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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