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医者尊严，谁敢动他分毫？
滨城第一人民医院失去了往日的秩序。
走廊里的人们低着头，脚步匆匆，角落里偶尔传来的低语声，让气氛更加沉重。
“商主任，早。”一个小护士的问候带着躲闪，眼神刚一接触就立刻避开。
“听说院办下通知了，是停职？”
“不会吧，商主任技术那么好……但举报信都递到专家组了。”
这些话不停传进商彦的耳朵。
他平静的走在长廊中，脚步沉稳。
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昨天下午，一份院方公文落在他桌上。
内容是停职，配合调查。
一封匿名举报信指控他职业生涯的两个关键点：一篇五年前的论文被指核心数据伪造；三例心脏手术被控存在重大操作失误，隐瞒不报。
商彦明白，这是有预谋的攻击。
商业围剿和舆论施压失败后，敌人从他的专业领域下手，想彻底毁掉他的职业生涯。
名誉受损对医生是致命的打击。
“卑鄙。”
商彦的拳在口袋里攥紧，指骨泛白。
他行医十余年，救人无数，自认对得起医生这个身份。他发表的论文都经过了严谨的实验，他主刀的手术都拼尽了全力。
想到这些污蔑，他的胃部一阵抽搐。
消息很快传回了商家。
林知音在厨房准备晚餐，接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她脸色煞白。
“哐当”一声，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碎，汤汁溅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没有察觉。
客厅里，林雨萌正在陪孩子看动画片，看到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关掉电视，皱起了眉。
书房里的商南山虽然没说话，但放下的烟斗在桌上敲出重重一声。
当晚，商家餐厅的饭菜没人动，已经凉了。
灯光显得清冷，餐桌旁没有人说话。
“他们怎么敢这么干！”林知音先开口，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他们这是要毁了彦儿！彦儿从医学院开始就年年拿奖学金，进了医院，为了一个手术方案能熬几个通宵，他怎么能被人这么污蔑！”
“妈，您别急。”林雨萌递过去一杯温水，自己也紧锁眉头，分析道：“学术造假和医疗事故，这两项指控对任何医生都是致命的。一旦坐实，职业生涯就完了。”
“混账东西！”
一直沉默的商南山猛的一拍桌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家人，“我们商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被这些鼠辈欺负了？彦儿是什么样的医生，我比谁都清楚。这件事，绝不算完，全家都给彦儿撑腰。我倒要看看，谁能冤枉一个好人。”
听了老爷子的话，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苏栀意一直安静的坐在商彦身边，从进门开始，她的手就没松开过。
她能感受到商彦紧绷的肌肉。
他手臂上的纱布还没拆，那是为她挡下危险留下的，现在，他却要独自面对另一场困境。
她迎上商彦的目光，他的眼神深处有一丝疲惫，但看到她后，眼神柔和下来。
“我们不能这样干等着。”苏栀意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冷静。
“对方设局，说明他们准备充分。被动的等待调查结果，只会让我们更不利。”
她转向林雨萌，目光真诚的请求：“雨萌姐，我知道你人脉广。这次，我想请你帮我查查，那封匿名举报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林雨萌被这声“雨萌姐”叫的一怔，随即神色缓和下来。
她迎上苏栀意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
她郑重的点头，目光锐利：“放心，交给我。三天之内，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挖出来。”
林雨萌动用了她所有的人脉。
她通过菜市场的王婶联系上医院档案室的远房侄女，通过广场舞队的李大妈锁定了几个内部知情人，连收废品的刘叔都通过在医院做保洁的老乡打听消息。
两天后，林雨萌将一份报告拍在桌上。
“举报人，陈明远，医学院的讲师。”
林雨萌说：“这人水平一般，心胸狭窄。几年前申请副教授，因为论文质量不行，被当时做评审的商彦否了，从此怀恨在心。”
“我查到他上周刚提了辆五十万的新车，全款。”
“他的银行账户，最近有几笔总额超百万的匿名汇款，资金来源指向一个地方——滨城医学基金会。”
“滨城医学基金会。”
苏栀意和商彦对视一眼，这个名字让他们想起了操纵电台的王局。
“没错。”林雨萌冷笑一声，“这个基金会被用来洗钱和输送利益。他们最近和几家医药公司有巨额资金往来，基金会的名誉理事长，就是市文化广电旅游局的王局长。”
“果然是他们。”商彦的眼神变冷，“从商业到舆论，再到我的专业领域，步步紧逼。”
就在此时，商彦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办公室打来的。
“商医生，明天上午九点，医院将组织紧急学术听证会，请准时出席。”
对方想尽快把事情定性，不给商彦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第一人民医院最大的学术报告厅座无虚席。
各大媒体已经架好设备，闪光灯不停。
专家组成员表情严肃，院领导班子全部到场，台下是全市的医生代表和记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商彦。
他穿着一件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起，左臂上缠着纱布。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独自坐在被质询席上，周围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
不远处的举报人席位上，陈明远满面红光，眼神得意。
他身边坐着一个中年人，胸牌上写着——滨城医学基金会法律顾问。
他确信，在舆论压力和铁证面前，商彦今天会彻底失去一切。
听证会开始。
陈明远站起来，对着投影幕布展示他准备的证据。
“各位专家，请看大屏幕。这是商彦医生五年前论文里的一组核心数据，”他用激光笔指着图表，“我反复验算，发现这组数据与临床常规模型存在百分之三十的偏差。在我看来，这就是数据造假。”
“再看这个病例，”他又切换了一张PPT，“患者术后出现严重心包积液，商彦医生在手术记录中却没写，只写了手术成功。这是隐瞒重大医疗过失。”
陈明远的话让台下起了骚动。
许多记者已经开始写稿。
商彦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陈明远说完，他才缓缓的抬头，目光平静的落在陈明远身上。
“陈讲师，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会场安静下来。
“对于你的指控，”商彦站起身，走到台前，“我想先问几个问题。”
“你引用的临床常规模型，是基于哪一年的指南？”
“你说的统计学不可能，是否考虑了样本人群的基因位点差异？”
“你复现我的实验时，细胞培养基的批号和我的论文中是否一致？”
陈明远的脸色瞬间变了，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商彦继续说：“至于那篇论文，你指出的数据偏差，是我当时研究中最有价值的发现之一。因为那批实验对象，携带一种罕见的基因突变。”
“为了保护患者隐私，我在论文中对数据做了脱敏处理，并在附录的脚注中有明确说明。”
“可能脚注的字体有点小，你大概没看到。”
商彦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内行人都发出了低笑。
“至于那例手术，”商彦的脸色沉下来，语气严肃，“你只看到了术后的心包积液，却没有说，这位患者在术前因为严重心梗，已经生命垂危。”
“常规手术方案对他无效。”
“我采用的是当时国际上刚兴起的一种新技术，风险很高，但却是当时最有希望救他的方法。”
“术后的积液是预料中的并发症，三天后就完全吸收。”
“那位患者，现在每年还会给我寄他亲手种的茶叶。”
商彦的目光转向专家组，语气坚定的说：“医学，从来都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它的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是用我们所学，去为他们争取希望。”
“如果固守陈规才叫没有失误，那我宁愿永远背负着这些所谓的失误。”
话音落下，会场先是片刻的安静，随即爆发出掌声。
记者们停下了笔，看着商彦。
专家组的首席专家站起来，对着商彦，郑重的鞠了一躬。
陈明远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他身边的法律顾问，已经悄悄的溜出了会场。
最终，听证会以“所有指控均不成立，系恶意诬告”的结论结束。
会议结束，商彦走出报告厅，苏栀意、林知音、商南山、林雨萌等在门外。
“商彦！”林知音快步上前抱住儿子，“妈就知道，我的儿子是最棒的！”
林雨萌也露出笑容，她上前捶了商彦一拳：“行啊，小叔，今天帅呆了。”
商彦清楚，只要幕后主使还在，针对他的行动就不会停止。
苏栀意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眼神坚定：“他们既然喜欢用这种手段，那我们就主动反击。”
“不能总是防守。从现在开始，轮到我们行动了。”
商彦看着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知道，苏栀意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一场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出击的反击，即将开始。
当天晚上，商彦回办公室整理资料时，一个没封口的牛皮纸信封滑落出来。
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张打印纸。
上面是三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李康平。”
商彦的呼吸一滞。
李康平教授，是他的大学恩师，国内心血管领域的泰斗。
也是当年科威尔心脏支架事件中，曾公开质疑杨帆临床数据的人。
但后来，李教授却突然以身体原因为由提前退休，从此消失。
这个神秘的便条是谁给的？又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苏栀意在整理关于滨城医学基金会的资料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细节。
基金会近期的资金往来中，除了那些不知名的医药公司，还有一个名为“远洋生物科技”的公司，多次与基金会有大额资金往来。
这个名字，让苏栀意感到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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