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让你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社死
秦站长的办公室里，红色的电话机不停响起。
从昨天节目预告播出后，这间办公室就收到了大量的电话，铃声几乎没有停过。
一半是听众打来叫好，称赞电台有骨气。
另一半，是来自各个渠道的关心和提醒。
有老熟人打电话说：“老秦，悠着点，别为了个节目把自己搭进去。”
也有陌生号码打来，语气很冷：“秦站长，做节目我们不管，但挡人财路，后果要自己想清楚。”
一个年轻的编辑端着文件进来，看到秦站长煞白的脸色，吓得不敢出声，放下文件就走了出去。
现在，电话又响了。
秦站长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
他手一抖，茶水泼在裤子上，烫了他一下。
秦站长顾不上这些，放下杯子，盯着那部电话，手心全是冷汗。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颤抖的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生命一号的老板，钱董。
“秦站长是吧？”一个傲慢的声音传来，“你们电台的节目预告，我看了。很有想法，敢拿我们生命一号开刀，胆子不小。”
“钱……钱董，您误会了，我们就是个科普节目，没有针对您的意思……”秦站长说话都不利索了。
“行了。”钱董打断他，“我不喜欢绕圈子。既然你们对我的产品有疑问，不如给我个机会，让我亲自上节目，和你们那位商医生，当着全滨城听众的面，好好探讨一下养生科学，怎么样？”
秦站长脑子一片空白。
这不是探讨，是直接的威胁。
“钱董，这不合规矩吧？嘉宾都是提前定好的，临时更换恐怕……”
“规矩？”钱董在那头大笑起来，“在滨城，我钱某人的话，就是规矩。这样吧，我也不让你难做。我给你们节目赞助一百万，现金，明天就到账。算是给你们电台的辛苦费，也算我的出场费。秦站长，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秦站长捂住话筒，脸涨得通红，冲着走进来的苏栀意，用口型无声的说：“怎么办？怎么办？”
苏栀意走到办公桌前，从秦站长僵硬的手里，拿过了听筒。
她对着话筒，声音干脆的说：“钱董是吗？我是《心灵厨房》的策划人苏栀意。您的提议，我们答应了。周五晚八点，直播间，我们等您。”
“哦？”钱董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起来，“好，有魄力。苏小姐果然不一般。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电话挂断。
秦站长瘫在椅子上，说：“我的姑奶奶，你让他进来了。他带着一百万进来，那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这节目，要变成他的个人广告秀了。”
苏栀意将电话放回原位。
她看向秦站长，说：“站长，放心。他送来了一百万，也给了我们对付他的把柄。”
……
下午，城西，幸福里三巷七号。
按照林雨萌给的情报，苏栀意和商彦找到了赵三的家。
这是一栋破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有股霉味和酸腐气。
敲开铁门，一个光头男人不耐烦的探出头。
他脸上都是横肉，身上穿着一件脏背心，露出纹身的一角。
他看见苏栀意和商彦，先是一愣，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恶狠狠的瞪了回来。
“谁啊你们？找谁？乱敲什么门。”
“我们是谁，你心里清楚。”苏栀意说。
赵三的脸涨红，用身体堵着门骂道：“我清楚个屁。我看你们才有病。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栀意没理他，视线越过赵三的肩膀，扫视屋内。
房间不大，很乱。
墙角堆着很多生命一号的空盒子。
另一张饭桌上，放着一沓医院的催款单，最上面一张印着“肾功能衰竭”几个黑字。
苏栀意没再跟赵三纠缠，给了商彦一个眼神，两人转身就走。
赵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往地上啐了一口痰，骂着关上门。
他靠着门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刚喘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里传来苏栀意的声音：“赵三，昨天商家大门的油漆，是你喷的吧。”
赵三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周五晚上八点，”苏栀意的声音不容置疑，“打进《心灵厨房》的热线，把你和你母亲的事说出来。节目后，我会帮你联系肾病专家，并解决一部分医药费。否则，我们现在就报警，你因为寻衅滋事和故意损毁财物进去，你妈的病就没人管了。”
“你……”赵三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只有一次机会。”
电话被挂断了。
赵三靠着门，滑坐在地，脸上没有血色。
周五晚八点，滨城人民广播电台，《心灵厨房》直播间。
钱董坐在嘉宾席上，他穿着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上的金表很晃眼。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助理。
直播开始的红灯亮起。
钱董立刻不等苏栀意开口，就对着话筒吹嘘起来，声称生命一号运用了诺贝尔奖级细胞活化理论，萃取了上百种纯天然植物精华，对心脑血管甚至癌症都有奇效。
量子纠缠、生物电磁场、基因修复……各种伪科学名词，被他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说。
导播室里，秦站长盯着设备，手心全是汗，呼吸变得急促。
对面的商彦，安静的听着，偶尔还点点头。
等到钱董说得口干，端起水杯喝水时，商彦才开口。
“钱董的理论，确实很新颖。”他语气温和，随即说，“正好，我对人体微量元素和细胞代谢方面，有过一些研究。”
“比如钱董刚才提到的核心成分锌元素，适量补充有益，但过量摄入，会抑制铁和铜的吸收，长期服用会导致贫血。”
“再比如您说的另一个成分硒元素，一旦超标，就会引发神经毒性，出现脱发、神经炎等症状……”
商彦没有直接骂他是骗子。
他顺着钱董的话，用医学知识，将对方的理论，指出了里面的问题。
钱董的脸色发青，笑容僵在脸上，额角渗出了汗。
就在这时，苏栀意切入：“感谢商医生的科普。看来，养生保健不能盲目跟风。好了，到了听众热线环节，看看今天有哪位听众能打进电话。”
电话接通，一个带着哭腔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主持人，商医生，你们好……”
苏栀意：“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
“我……我姓赵。”男人的声音里都是悔恨，“我是来忏悔的。”
导播室里的秦站长手一抖，差点按错钮。
是赵三。
苏栀意引导说：“赵先生，您别激动，慢慢说，我们都在听。”
“我不是人。”赵三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我对不起你们节目组，前几天往商家大门上泼油漆的就是我。我混蛋。可我更对不起我妈。”
“我妈有肾病，医生说要坚持透析。可她信了那个生命一号，说是神药，能治好她的病。她把我们家所有的积蓄，连我借来给她看病的钱，全都拿去买了那个东西。”
“现在，她病情恶化，住进医院抢救，医院天天催款，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都是生命一号害的。他们是骗子。”
这段控诉，通过电波传遍了滨城。
直播间里，钱董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他站起来，指着话筒吼道：“胡说八道。你这是诽谤。我的法务会马上联系你，你等着收传票吧。”
苏栀意按下了另一个播放键。
一段录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一个虚弱的女声说：
“这生命一号啊，可真是神药。我吃了以后，浑身都有劲了，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
紧接着，是老人的一声叹息。
“就是太贵了。医院又催着交钱了，唉，这病，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十几条线路的指示灯不停闪烁。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我爸也是。他吃了你们的保健品，自己停了高血压药，结果突发脑溢血走了。”
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很愤怒：“我奶奶的养老金全被你们骗光了。你们这群天杀的。”
“退钱！”
“还我爸爸的命来！”
一声声控诉，通过电波传了出去。
钱董在直播间里，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摇晃。
他扯掉头上的监听耳机，砸在桌上。
一声巨响，通过话筒传了出去。
他瞪着苏栀意，破口大骂：
“臭婊子。你敢阴我。你给我等着。老子在滨城，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说完，他一脚踹翻了播音桌，桌上的设备、水杯碎了一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直播间。
导播室里，秦站长手忙脚乱的切断了信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直播间里，一片狼藉，很安静。
商彦看着那个逃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栀意。
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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