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价广告我不要，偏要硬刚保
第二天清晨。
滨城的阳光透过别墅落地窗，照在餐桌上。
空气里是豆浆的香气和小笼包的热气。
商家正享用一顿难得人齐的早餐。
林知音笑着，不停的往苏栀意碗里夹小笼包。
“栀意啊，快多吃点，你看你最近忙的，脸都小了一圈。”
商彦坐在苏栀意旁边，没说话，专注的剥着一颗水煮蛋。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了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然而苏栀意清楚，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
她和商彦昨晚在书房谈过，敌人已经转入暗处。
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家人。
“爸，妈，商彦，大嫂。”
她一开口，餐桌上立刻安静下来。
林知音夹包子的动作停住了，商南山端碗的手顿了顿，连一直低头照顾小宝的林雨萌也抬起了头。
“《心灵厨房》现在火了，秦站长办公室里挤满了广告商。”
苏栀意平静的说。
“他们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高。只要我点头，光靠广告费，我们家就能成为滨城最富裕的家庭之一，摆脱过去的困境。”
“那太好了！”
林知音的眼睛亮了。
“太好了栀意！妈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咱们家能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
一直沉默的大嫂林雨萌，此刻也开了口。
经历了商彦被诬陷入狱的风波，她说道：“是啊，栀意。咱们家经不起折腾了，能安稳过日子，就够了。”
苏栀意看着她们，摇了摇头。
“但是，我不想赚这个钱。”
林知音的笑容僵在脸上，不解的看着她。
“我想把《心灵厨房》，从一个养生美食节目，转型成一档民生节目。”
苏栀意迎着家人们的目光，清晰的说。
“热度总会退去，听众也总会听腻。只有替老百姓说话，帮他们解决难题，这个节目才能一直办下去。”
她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真正的计划。
“所以，我准备启动第一个系列专题——《利剑行动》，专门揭露行业黑幕！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现在市面上最火、坑害了无数老人的保健品！”
林知音脸上的笑意消失，她“嚯”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苏栀意的手，掌心冰凉，声音都在颤抖。
“栀意，你……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揭露黑幕？那是要出人命的！”
“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商彦那件事里熬过来，你忘了吗？那些人有多狠毒，他们的手段有多脏，你都忘了吗？”
大嫂林雨萌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的将儿子小宝往怀里紧了紧。
“苏栀意，你是不是疯了？你为了你的理想，就要把我们全家都重新拖进危险里吗？孩子还这么小！你看看大宝小宝！万一那些人对孩子下手怎么办？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商彦动了。
他伸出手，将苏栀意冰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掌心。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嫂子。
“妈，大嫂。这件事，我和栀意商量过。我支持她。”
商彦的声音不高。
“退让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有些恶，不会因为你的妥协而消失，它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与其被动的等着下一次危机，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林知音和林雨萌都愣住了。
但就在此时，一声脆响传来。
“啪！”
商南山将手中的筷子拍在红木餐桌上，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位老人缓缓站起身。
他盯着客厅墙上那副“家和万事兴”的书法，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吼出一个字。
“好！”
商南山猛的转过身，那双眼睛先是看过林知音和林雨萌，最后，定格在儿媳苏栀意的脸上。
“危险？什么他娘的叫危险？”
老人咆哮着，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眼睁睁看着那帮猪狗不如的畜生，把一个个老人攒了一辈子的救命钱、养老钱全都骗光，那就不危险了？！”
他通红着眼睛，用粗糙的手指，戳着自己的心口。
“我有个老战友，姓李，当年在战场上，是替我挡过子弹的兄弟！就前年，他被那些卖保健品的骗子洗了脑，说什么他们的神药包治百病，比医院的药管用一百倍！”
“老李信了，把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几万块积蓄全买了那些破玩意儿，还把医院开的降压药给停了！”
老人的眼眶湿了，声音哽咽。
“结果呢？突发脑溢血！人送到医院，气都没了！他老伴后来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就因为信了那帮王八蛋的鬼话，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啊！”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商南山一字一顿。
“要是人人都怕危险，人人都缩着头当乌龟，那这个世界，和地狱又有什么区别？！”
林知音和林雨萌哑口无言，都低下了头。
苏栀意握紧了商彦的手。
她知道，家里这一关，她过了。
……
滨城人民广播电台，站长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广告公司代表和品牌方负责人。
桌上的电话铃声就没断过。
桌上的广告合同意向书堆得很高。
“秦站长！我们‘王师傅’方便面，独家冠名权，一年三百万！现金结算！”
“三百万算什么？秦站长，我们‘生命一号’保健品，买断未来三年的全部广告时段，五百万！我们还可以追加！”
“秦站长，看看我，看看我！我们公司……”
看到苏栀意推门进来，秦站长立刻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一把将苏栀意拽到办公室的角落，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我的财神奶奶，你可算来了！”他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你亲眼看看！咱们发了！咱们电台这次真的要起来了！”
苏栀意连看都没看那些合同，她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策划案，“啪”一声拍在了秦站长面前的桌角上。
“站长，钱的事先放一放，我有个新想法。”
秦站长脸上还带着笑，随手拿起那份策划案，嘴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报功请赏。
可当他看到策划案封面上那行醒目的大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民生为刃，利剑出鞘——<心灵厨房>特别系列专题：戳破神奇保健品的弥天大谎》。
“你……你……”
秦站长的手指哆嗦起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苏、栀、意！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他猛的把苏栀意扯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你知不知道刚刚出价五百万的‘生命一号’，它的后台是谁吗？啊？”
“是滨城保健品行业的头号人物，在滨城非常有势力！”
“咱们一个快倒闭的破电台，去惹这种心狠手辣的人？”
“你这不是在冒险，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苏栀意直视着秦站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站长，你觉得现在这股热度能持续多久？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风头一过，当听众的新鲜感没了，他们凭什么还要守在收音机前听我们的节目？”
“只有成为他们遇到不公，遇到难题时，第一个能想起来的依靠，我们的电台，才能在滨城真正立足！”
她向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做这个系列，所有的风险，我苏栀意一个人来担。”
“如果出了事，我立刻引咎辞职，对外宣称是我个人行为，与电台和您无任何关系。”
“但是，”她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做成了呢？”
“站长，这份功劳，这份足以让整个滨城市委领导都看见的政绩……就是您一个人的！”
秦站长的心跳得飞快。
几百万的广告费就在眼前，能改善电台的窘境。但另一边，是风险巨大的政绩。
苏栀意看着他神色变幻，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站长，别忘了，我们这次是怎么从绝境中赢过来的。民心，才是我们最大的支持！”
“民心……”
秦站长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他的眼神变了。
他猛的一拍桌子，那声响甚至盖过了办公室里的嘈杂。
他做出了决定。
“干了！”
秦站长一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在策划案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大名，力道大的几乎划破纸背。
“就干那个最嚣张的‘生命一号’！”
他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低吼。
“第一期节目的主题，给我改！就叫——《戳破“生命一号”的不死神话》！”
当天下午，滨城的大街小巷都听到了这则节目预告。
当晚，夜深人静。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商家所在的别墅区外一处阴暗的角落。
车门打开，两个人影溜下车。
他们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贴着墙影，溜到商家那扇白色雕花大门前。
其中一人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罐红色的喷漆，对着大门喷了起来。
很快，一个扭曲的“滚”字，出现在洁白的大门上。
做完这些，另一个人从一个麻袋里，掏出一只僵硬的死猫。
他用尽全力将它扔在那个红色的“滚”字旁边。
“砰！”
死猫的尸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动不动。
它被强行撑开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绿光，盯着别墅二楼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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