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滨城市郊，一栋山林间的私人会所。
窗外是修剪过的高尔夫球场，绿意起伏，铺在夕阳下。
房间里，水晶吊灯投下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威士忌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屋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苏晚晚穿着华丽的套裙，端着一杯勃艮第红酒。
酒液映着她因惊诧而发白的脸。
她对面坐着几个西装男人。
他们都是李伟倒台后，急于和商家划清界限的盟友。
主位上，是刚从听证会现场回来的刘国栋。
他换掉了被记者拉扯坏的西装，穿着丝绸睡袍，脸色比布料的光泽还要难看。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显得十分苍老。
房间中央，一百寸的电视屏幕，正无声重播今天上午的听证会新闻。
当电视上出现刘国栋被记者围堵，话筒几乎戳到他脸上，他却一言不发，在推搡下踉跄前行的画面时，房间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耻和恐惧的冰冷。
“咳……”一个秃顶男人，王总，试图打破沉默。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刘主任，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这话一出，刘国栋瞬间爆发了。
“意外？”
刘国栋猛的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神经质的笑了一声，然后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力气朝着电视屏幕砸去！
“砰！”
一声巨响，电视屏幕瞬间炸裂，裂痕蔓延，中心是一个黑洞。
闪烁的雪花挣扎了几下，最终归于一片黑暗。
“辛苦？我他妈那是丢人！是现眼！”
刘国栋胸膛剧烈起伏，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依次点过屋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一个个的！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
“王总，你说你的人脉遍布媒体，保证舆论一边倒，把商彦塑造成一个唯利是图的黑心商人！结果呢？现在全网都在夸他是业界良心！”
被点名的王总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刘国栋又转向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张教授，你不是医疗界的权威吗？你不是准备了上万字的报告，来论证超声波清洗的潜在危害吗？为什么在听证会上，你连一句话都没插上？就看着那个女人胡说八道？”
“我……”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放弃技术辩论，去搞什么电台节目……”
“没想到？你没想到？”
刘国栋的咆哮声在房间里回荡。
“计划万无一失！商彦必死无疑！苏栀意不足为惧！这些话是不是你们说的？啊？”
他声声质问，让每个人的脸上都火辣辣的。
“现在呢？现在是什么结果？”
“商彦没死！他现在成了全滨城百姓称赞的人！他的未来医疗成了人人追捧的东西！”
“我们呢？我们成了什么？我们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苏晚晚握着酒杯的手不停的颤抖，几滴红酒洒在白色的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污渍，她却没有察觉。
她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在她看来，她们的计划很完美。
利用规则，用合规的方式，发动一场商彦无法辩驳的公开审判。
她们买通了媒体，请好了专家，准备了无数黑料，就等着在听证会上，将商彦和他的技术彻底钉死。
这是一场资本和权力对技术的围剿。
可她们谁也想不到，苏栀意那个她们从没放在眼里的女人，居然完全不按常理来！
她根本没想过正面辩论，而是釜底抽薪，用了一种她们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反击。
厨房？电台节目？养生知识？
这些她们看不起的东西，居然成了武器，轻易击溃了她们精心构建的计划。
她们策划了一场杀局，最后，却成了苏栀意和商彦的垫脚石。
她们挑起了舆论，准备好了舞台，请来了全城的观众。
结果对方根本没理会，反而在别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留下一群小丑，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尴尬表演。
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是一种智商被碾压的羞辱。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一个身材发福的男人烦躁的摆了摆手，解开领带，“刘主任，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善后！这次我们把商家得罪死了，以商南山那个老东西的脾气，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刘国栋的手机尖锐的响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内部专线”的号码，手剧烈颤抖，挣扎了许久才按下接听键。
“……是，领导……我……”
他只说出几个字，脸色就从死灰变成了惨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刘国栋，组织部和纪委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成立，从现在起，你被正式停职。待在家里，随时配合调查。”
电话挂断。
刘国栋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善后？怎么善后？”他忽然惨笑起来，“我已经被停职调查了。你们呢？你们以为自己跑得掉？商家要是不动手，我们这点事，或许还能捂一捂。现在商家腾出手来，我们哪一件经得起查？”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
“都怪你！”王总突然跳起来，指着苏晚晚，“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利用你妹妹，说什么万无一失！现在好了，我们所有人都被你拖下水了！”
“放屁！”另一个男人也站了起来，“要不是你们贪心，会凑到一起？现在出事了，就想找人背锅？”
苏晚晚冷冷的看着这群人互相撕咬，她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她优雅的放下酒杯，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群废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争吵停了下来。
“大难临头，不想着如何自救，却只知道互相指责。就凭你们，也配跟商家斗？”
说完，她不再看这群人一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背脊挺的笔直，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自救。
苏栀意……商彦……
走出房门，夜风吹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凉意。
她咬紧了后槽牙，眼眸里满是狠意。
她不相信，他们会一直这么好运。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无懈可击的局。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她要等着，等他们露出破绽，再给予致命一击！
……
与此同时，滨城的网络上，关于这场大戏的讨论彻底沸腾。
本地论坛、各大社交媒体，几乎被同样的话题刷屏。
“卧槽！今天这波神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经典战役！苏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什么公关案例？这就是降维打击！你跟我讲法条，我跟你聊民生；你跟我讲权威，我跟你谈人心。你以为在下棋，人家直接把棋盘给你掀了！高，实在是高！”
“楼上的说到点子上了！听证会那帮专家，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而《心灵厨房》呢，全程接地的讲咱们老百姓最关心的事。谁输谁赢，这还用问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商南山老爷子的铁粉！那句火候如人生，过犹不及，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老爷子，您还缺徒弟吗？扫地倒水的那种也行！”
“商医生也好温柔啊！以前总觉得他是个高冷的帅哥，没想到讲起养生知识来，这么有耐心，这么圈粉！糟糕，是心动的感觉！爱了爱了！”
“最厉害的还得是苏主播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商医生能娶到她，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10086！这夫妻俩，一个技术大神，一个谋略女王，简直是神仙组合！求求你们，原地出道吧，组合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智商夫妇！”
“哈哈哈哈，那个刘主任和他的专家团已经被网友做成表情包了，标题是#小丑竟在我自己#，笑死我了！”
这些铺天盖地的好评和调侃，让苏晚晚和刘国栋等人备受煎熬。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策划的对决，还输掉了人心，赔上了尊严。
他们机关算尽，最终却成了这场大戏里，可笑又可悲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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