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是我自己！
曹爽的出现，让宴会厅内混乱起来。
宴会乐队的小提琴声停了。
宾客们停止交谈，看向曹爽。
人群中响起小声的议论。
“这人谁啊？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看着眼生，八成是想来攀关系的，结果闹笑话了。”
“不对，你看他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台上的商二少奶奶，来者不善。”
商南山的脸色沉了。
他把高脚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发出“当”的一声，准备呵斥保安。
苏栀意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背，对他摇了摇头。
她松开商彦的胳膊，向前走了一步。
聚光灯照在她身上。
她看着阴影里的曹爽，脸上是惊讶和疑惑。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
曹爽看着灯光下的苏栀意，停顿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悲痛的语气说。
“苏栀意！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曹爽啊！你的阿爽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转眼就说不认识我了？”
他夸张的捶着自己的胸口。
所有人的视线在苏栀意、商彦和曹爽之间移动。
商家二少奶奶有旧情人？旧情人还找上门来闹事？这比电视剧还刺激。
苏栀意看着他。
她脸上的惊讶转为茫然，然后是委屈。
她的眼眶红了，像是要哭。
“曹先生？我想您认错人了，我不认识您。您是不是喝多了？”
她的样子让一些男士产生保护欲，也让一些贵妇人觉得她太软弱。
“不！我没认错！就是你！”
曹爽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她。
“苏栀意，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抱着我哭，说爱我，非我不嫁吗？结果一转头，就为了钱，爬上了商家二少的床！”
“你嫁了人也就算了，还不安分！一边花着商家的钱，一边回头来找我，倒贴我！”
“你说你跟你那个姓商的根本没有感情，只是图他的钱和地位，你心里爱的人只有我一个！”
“够了！”
一声呵斥打断了曹爽。
商彦已经走到苏栀意身侧，将她护在身后。
他平静的看着曹爽。
“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但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门。”
曹爽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腿有些发软，后退一步。
他想起了上次在商家门口被商彦锁喉的感觉。
但想到宋艳和苏晚晚在后台，以及事成后的大笔酬金，他又壮起了胆子。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曹爽梗着脖子吼道，“商彦，我告诉你，你老婆给我戴了绿帽子！你就是个王八！”
“啪！”
一声耳光甩在曹爽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很大，曹爽的头被打偏过去，脸上浮起五个指印。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出手的是苏栀意。
“曹爽，”她看着捂着脸的曹爽，一字一句的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你敢打我？”
曹爽懵了，他没想到这个在他面前一直很顺从的女人，敢当众动手。
“打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
苏栀意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随身听。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声后，曹爽粗俗的声音通过音响响彻全场。
“……苏栀意，你别给脸不要脸！五百块！三天之内你要是拿不出来，我就把你以前那些照片，寄给你那个医生老公，寄到你们电台！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贱人，到底有多骚！”
“……什么欠条？老子什么时候给你写过欠条？你他妈给老子花的钱，那是你自愿的！是你犯贱！”
录音里，曹爽的话回荡在宴会厅里。
宾客们脸上的八卦神情消失，转为鄙夷，对着曹爽指指点点。
他没想到，苏栀意竟然录了音。
“这……这是假的！是你找人合成的！”他辩解。
“假的？”苏栀意冷笑一声。
她又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半旧的账本。
“这是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借给你的每一笔钱的记录。包括你吃的饭，穿的衣服，还有你赌博输掉的钱。”
“时间，地点，金额，都记得清楚。”
“一共，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块五。”
“曹爽，你说我花商家的钱倒贴你。可你知不知道，我嫁进商家这半年来，我先生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存在一张卡里，分文未动。”
“我花的，是我自己晚上不睡觉，写稿画漫画挣来的辛苦钱。”
“我用我自己的钱，还我以前眼瞎看错人欠下的债，有问题吗？”
苏栀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曹爽难堪，也让在场的人震惊。
“倒是你，”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一个大男人，手脚健全，却靠女人过活，吃软饭，还反过来敲诈勒索，造谣污蔑。曹爽，你还要脸吗？”
“我……我……”
曹爽说不出话，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双腿发抖。
商彦对不远处的助理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宴会厅后方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张化着淡妆、正在哭泣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是苏晚晚。
“大家好，我叫苏晚晚，是苏建国和周玉芬的亲生女儿……”
视频里的苏晚晚刚说了一句，画面闪了一下，被切断了。
屏幕上换成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宋艳、曹爽、苏晚晚三个人，正坐在KTV的包厢里密谋。
监控没有声音，但能看到三人的表情和动作。
宾客还没反应过来，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带声音的偷拍视频，镜头很晃，但声音很清晰。
画面里是宋艳和曹爽在另一个包厢里，苏晚晚不在。
“……爽哥，那个苏晚晚，就是个蠢货！咱们说什么她都信！等她在生日宴上闹完了，坐实了苏家真千金的身份，苏家和商家为了脸面，肯定会给她一大笔封口费。到时候，那笔钱，还不是咱们俩的？”
“……哼，苏栀意那个贱人，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也要让她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宋艳恶毒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里。
全场哗然。
“天哪！原来是一场阴谋！”
“这个叫宋艳的女人是谁？太恶毒了！”
“那个苏晚晚也太蠢了，被人当枪使还不知道！”
躲在后台的苏晚晚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听着那段对话，僵住了。
她被骗了？
宋艳和曹爽，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不……不可能……”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面上，脸上没了血色。
宴会厅里，曹爽和伪装成服务生的宋艳，也傻眼了。
这些视频，她是从哪里搞来的？
“闹剧看完了。”
苏栀意拿起话筒，声音平静。
“现在，是时候跟大家介绍一下，我真正的家人了。”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角落。
一个男人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和周围很不协调。
那是林启正。
是商彦提前派人，从几百公里外的小县城请来的。
苏栀意看着那个满脸沧桑的男人，她血缘上的父亲。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要亲手，将这个埋藏了二十一年的秘密，公之于众。
“二十一年前，本市第一人民医院，因为一场意外，我，和另一个女孩，被抱错了。”
“我，本该是工人林启正的女儿。”
“而苏家的女儿，是刚才视频里，那个被当成棋子的，苏晚晚。”
全场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个反转震住了。
前排的苏建国和周玉芬夫妇，脸色煞白，身体摇晃。
周玉芬用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苏栀意没有理会众人，提着裙摆走下台阶。
她穿过人群，走过苏建国夫妇，停在林启正面前。
她在那个局促的男人面前，鞠了一躬。
“爸。”
她叫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启正的眼泪涌了出来。
苏栀意没有再多说，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重新走回台上。
她走回到商彦身边。
看着台下众人各异的目光，也看到了从后台走出来，面如死灰的苏晚晚，以及脸色铁青的苏建国。
她重新拿起话筒，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出身，我无法选择。但人生，我可以。”
“我是林启正的女儿。”
“但同时，我也是商家明媒正娶的二少奶奶。”
她转过头，迎上商彦坚定的目光。
“我更是江城电台的主播，知食分子。我，是我自己，苏栀意。”
在全场注视下，商彦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台下，片刻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掌声响起，随即蔓延至整个大厅。
在人群的另一端，苏建国死死盯着台上相拥的两人，盯着那个撕破他二十一年家庭假象的女儿。
他在江城商界经营多年的完美形象，连同他的面子和声誉，在今晚，被他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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