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天知心姐姐，晚上夜店女王？
苏栀意一脚踏进电台办公区，就感觉不对劲。
办公区里很安静，键盘敲击声、谈笑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的看向她。
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热闹。
几个年轻女同事正凑在一起对着一份报纸指指点点，看见她进来，一下就散开了，各自埋头假装忙碌。
苏栀意心里一沉。
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还没来得及放下包，导播小李就拿着一份报纸快步冲了过来。
“栀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看！”
小李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汗都冒了出来，神情很是慌张。
苏栀意接过报纸，视线落到头版头条，呼吸停顿了一下。
这是一份京州本地的八卦小报，《城市快闻》。
此刻，整个头版都被一个加粗的黑体字标题占据：
《电台当红女主播私生活揭秘：白天知心姐姐，晚上夜店女王？》
标题之下，是一张分辨率很低的照片。
灯红酒绿的KTV包厢里，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被几个男人簇拥在中间，笑得花枝乱颤，手里还夹着一支烟。
照片拍得很刁钻，只露出了女人的侧脸，虽然模糊，但那轮廓和眉眼，与苏栀意至少有七分相似。
照片旁，是一篇煽动性的长文。
文章以“知情人”的口吻匿名爆料，直指市电台某位靠情感节目爆红的S姓女主播，表面清纯知性，实则私生活糜烂不堪。
“该S主播仗着有几分姿色，在已婚情况下，仍与多名社会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每当下播后，便流连于本市各大高档娱乐场所，行为放浪形骸，与其节目中塑造的温柔形象判若两人……”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仿佛作者就躲在床底下亲眼目睹。
文章结尾还有一句意有所指的补充：
“据该主播前闺蜜透露，S主播之所以能嫁入豪门，纯属小三上位。其丈夫对她混乱的私生活早已心知肚明，夫妻二人不过是维持表面和谐，早已各玩各的。”
前闺蜜？
苏栀意脑海里立刻跳出了一个名字——宋艳！
除了她，没别人了。
上次在直播间没能搞臭她，这次就换了更阴损的招。
P图，造谣，匿名爆料……
好手段。
这一招，是想把她往死里整，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栀意姐，这不是你，对不对？这肯定是P的！是有人要害你！”小李急得快哭了。
苏栀意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将那份报纸对折，再对折，然后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她的脸上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吓人。
“我知道。”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就在这时——
“苏栀意！你给我滚进来！”
站长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秦站长铁青着脸站在门口，手指几乎要戳到苏栀意的鼻子上，大声咆哮。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
苏栀意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的走进了站长办公室。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啪！”
秦站长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报纸，狠狠摔在苏栀意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苏栀意破口大骂：
“我真是瞎了眼！我当初怎么会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
“我把台里重要的资源都押在你身上，给了你优厚的待遇，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啊？”
“苏栀意，你知不知道，从早上开始，台里的电话就没停过！全是来骂你的！骂我们电台藏污纳垢，找了个荡妇当主持人！”
“几个大赞助商也打来电话，说要重新评估合作！我们台几十年的声誉，都被你一个人给毁了！”
秦站长捂着胸口，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人看着快站不稳了。
苏栀意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等他发泄完。
直到办公室里安静了些，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站长，照片是假的，爆料是污蔑。”
“假的？污蔑？”秦站长发出一声冷笑，“你拿什么证明？现在全京州的人都信了！你让我怎么信你？”
“我不需要您现在信我。”
苏栀意迎上他的视线，“我只需要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自己来证明。”
秦站长一愣：“你想怎么证明？”
“今晚的《情感夜听》，照常播出。”
苏栀意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会在节目里，给全京州的听众，一个交代。”
秦站长死死的盯着她。
她明明处境很糟，却不见狼狈。
她的眼睛里是冷静和一种他看不懂的锋芒。
她似乎并不在意这场足以毁掉任何人的舆论。
这种心理素质让秦站长想起了上次直播间的事。
这个苏栀意，似乎总有解决问题的本事。
要不要再赌一次？
两人对峙了半分钟。
最终，秦站长颓然的坐回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今晚的直播，就是你的机会。你要是能把这事儿摆平，扭转舆论，你这个台里的头号主持，我认了！以后台里，你横着走！”
他话锋一转，眼中射出锐利的光。
“但，你要是搞砸了，让台里的声誉再受半点损害，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你不仅要立刻滚蛋，我还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让你在整个播音界，都再也找不到饭碗！”
“一言为定。”
苏栀意丢下这四个字，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外，所有同事都竖着耳朵，见她出来，又立刻假装各忙各的。
苏栀意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苹果，对着所有人的目光，“咔嚓”一声，清脆的咬了一大口。
在一片安静中，这清脆的咀嚼声，显得很刺耳。
众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有心情吃苹果？
所有人都觉得苏栀意是放弃了，疯了。
……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心外科主任办公室。
商彦刚结束一台长达六个小时的复杂手术，正疲惫的按着太阳穴。
一个年轻护士敲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报纸，表情犹豫又尴尬。
“商……商主任，您看看这个……”
商彦接过报纸，只扫了一眼标题，他的表情就变了。
小护士手一抖，差点没站稳。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商主任，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商彦的视线，死死的定格在那张模糊的侧脸照片上，最后落在了“夫妻二人不过是各玩各的”这句话上。
各玩各的？
很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气苏栀意惹了麻烦，还是气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脏水泼到他商家的人身上。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毁了点什么。
“商主任……”小护士被他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商彦像是才回过神，他松开手，将那份写满污蔑的报纸，缓缓的、仔细的叠好，然后放进了抽屉里锁上。
他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淡漠。
“出去。”
“是！”小护士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商彦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寒暄，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
“喂，是我。”
“帮我查一家报社，《城市快闻》。”
“对，法人，股东，以及所有跟它有业务往来的广告商。”
“我要它天亮之前，从京州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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