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主动出击，调查我的身世！
调查身世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这个年代没有网络，想在人海里找二十年前的旧案，希望渺茫。
而且，调查结果可能会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苏栀意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她反复问自己，真的要查吗？
如果真相她无法承受怎么办？
如果这个举动伤害了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商南山和林知音怎么办？
可那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总在她脑子里出现，提醒她现在的身份可能是个谎言。
她不能顶着苏栀意这个名字，就这么活下去。
天微亮时，她下定了决心。
查，必须查。
但怎么查是个问题。
首先要向家人解释自己接下来反常的举动。
她总不能在饭桌上直接说：“爸，妈，我怀疑我不是苏家亲生的，我要去查我是谁。”
那会把老两口吓出心脏病。
苏栀意想来想去，决定拿工作当借口。
这个理由最正当，不容易引人怀疑。
晚饭时，饭桌上的气氛很温馨。
林知音给她盛了一碗刚炖好的鸡汤。
苏栀意喝着鸡汤，感觉身上暖了些，便放下汤碗。
她开口道：
“爸，妈，我们台里最近准备给我开一个新专栏。”
“真的？”林知音马上问，“好事啊！什么专栏？”
“就在《心灵厨房》里新开一个板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城市记忆’。”
“城市记忆？这是做什么的？”林知音好奇的问，商南山也看了过来。
“寻访我们城市的一些老故事，挖掘一些历史细节。”
苏栀意解释说：“比如一个老建筑的变迁，一条老街巷的由来，或者过去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人和事。我觉得挺有意义的，就主动接了这个活。”
“不过这个栏目要求很严，需要查很多资料做背景调查。所以我接下来要经常往图书馆、档案馆跑，周末可能也没空了。”
“这是好事！”商南山很支持，“做节目就得严谨，不能乱说。需要查什么资料尽管跟我说，你爸我在老城区住了几十年，是活地图！”
“太好了！谢谢爸！”苏栀意松了口气。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商彦。
他正安静的吃饭，握着筷子，动作斯文。
他从头到尾没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对她的新专栏不感兴趣。
苏栀意心里一松，随即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这家伙，真是个木头。
说服了家人，苏栀意第二天就开始行动。
第一站是市图书馆。
她在图书馆泡了一整个下午，翻找旧资料。
旧报纸的油墨和灰尘味混在一起，呛的她鼻子发痒。
她一页一页的翻，一行一行的看，把二十年前，也就是1970年前后本市所有的报纸合订本都搬了出来。
她想看看那个年代有没有和医院、婴儿相关的社会新闻，哪怕只有一条简短的消息。
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年代的报纸版面上全是标语和社论，社会新闻版块很少，更不可能有“婴儿抱错”这类新闻。
图书馆这条路走不通了。
苏栀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去了市档案馆。
结果在查询窗口就被拦住了。
“同志，你要查户籍相关的旧档案？”窗口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工作人员问。
“是的，我想查1970年左右的出生记录。”
“那需要单位开介绍信，信上必须写明查阅事由、时间范围，还要盖公章。”工作人员头也不抬的说。
“我是市电视台的记者，这是我的工作证。”苏栀意递上证件，“我们是为了做一个关于城市历史的专栏。”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
“记者同志，规定就是规定。不管哪个单位，查户籍档案都必须有介绍信。这是原则问题。”
苏栀意没办法了。
她总不能让秦站长开介绍信，理由是为《城市记忆》专栏搜集二十年前抱错孩子的素材吧？
那不成天大的笑话了。
一连几天，调查都没有进展。
这天晚上，苏栀意在房间里，对着一张从图书馆复印来的七十年代市区地图发呆。
泛黄的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当年所有的大医院。
市立第一医院，市立第二医院，工人医院，妇幼保健院……
她用指尖一个个点过这些名字，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范围太大，没法查。
她正琢磨，房门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林知音来送水果，随口应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商彦。
他穿着居家的灰色棉质衣裤，不像平时穿白大褂时那么清冷，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苏栀意愣了一下：“你……有事？”
商彦没说话，走到她桌前，把温牛奶稳稳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她画的乱七八糟的地图上。
“研究新专栏？”他开口问，声音很平淡。
“啊……对！对！”苏栀意赶紧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解释说：“我在研究七十年代的城市医疗布局变迁。”
她说完都想咬自己的舌头，这种理由也编得出来。
商彦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几个红笔圈出的医院名字上停了几秒，然后说：
“市立第三医院的档案室，在82年发大水时被淹过，很多旧档案都毁了，不用去查。”
苏栀意猛的抬头看着他。
他……在帮我？
他知道我在查什么？
“哦……好的，谢谢。”她的回应有些结巴，心跳也快了起来。
“还有，”商彦的目光又落到她写满字的笔记本上，上面是她记的进入档案馆的流程和遇到的问题，“查二十年以上的内部户籍档案，光有单位介绍信不够。”
“那还需要什么？”苏栀意下意识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需要一个足够硬的理由，和一个足够硬的后台。”
商彦抬眼看向她。
“比如，以市卫生系统的名义，进行一个关于‘历史出生人口数据溯源与统计’的内部调研项目。”
苏栀意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说的每个字，都正中她眼下的困境。
这不只是指点，是把解决办法直接放在了她面前。
他是在试探她，还是在主动为她铺路？
“我……我就是随便查查资料写故事，没那么复杂。”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干笑。
商彦没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留下一句话：“牛奶，趁热喝。”
苏栀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又回想他刚才说的话。
“市卫生系统的内部调研项目……”
“一个足够硬的后台……”
商彦就在市立医院，在卫生系统工作。
他提出的这个理由，不就是他能办到的吗？
这个男人，他什么都看出来了，却什么都不问，也不说破，只是默默的帮她解决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愿意当她的后台？
苏栀意端起牛奶，小心的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点甜味，暖到了心里。
调查身世这件事，好像……不是那么孤立无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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