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温情与砸门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栀意就醒了。
早饭都顾不上吃，就揣着身份证跑了出去。
苏栀意排着队，手心紧张的有些出汗。
她看着前面的人办理业务，存钱的，取钱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对金钱的敬畏。
轮到她时，她将身份证递进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同志，你好，我取稿费。”
柜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面无表情的接过身份证，核对了一下信息，然后从抽屉里数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
当那还带着油墨香味的二百块钱，通过柜台的小窗口递出来，交到她手里时，苏栀意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她的手真的在抖。
两张一百元的大团结，纸币的质感和上面的纹路，都如此清晰。
上辈子她也是个漫画家，稿费动辄数万，但钱都只是账户里的一串数字。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实的感觉到，靠自己一笔一画挣来的钱，是这么的有分量，这么的让人心安。
这不只是钱。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底气，是她赢得尊严的资本。
她郑重的向柜员道了谢，走到一旁，将钱小心的放进贴身口袋，隔着布料用力拍了拍。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从银行出来，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栀意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向着镇上最热闹的菜市场走去。
今天的菜市场人声鼎沸，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苏栀意穿梭在人群中，目光锁定了那些平时她不敢看的摊位。
她先走到水产摊，看着盆里活蹦乱跳的对虾，对老板说：“老板，这虾怎么卖？给我来两斤最新鲜的！”
老板见她穿着普通，本来有些怠慢，一听要两斤，立刻堆起笑脸：“十块钱一斤，姑娘你好眼光，这可是刚到的货！”
苏栀意眼睛都没眨一下，付了钱。
接着，她又去了肉铺，让师傅割了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那块肉红白分明，层次清晰，是做红烧肉的好材料。
最后，她从一个老大爷手里，买下一只肥硕健壮的老母鸡，准备用来炖鸡汤。
这么一圈下来，花了将近三十块钱。
这钱是她自己的血汗钱，可她一点都不心疼。
今天，她要用自己挣的钱，请全家吃一顿大餐。
苏栀意左手一只扑腾的鸡，右手一块沉甸甸的肉，兜里揣着钱，脚步轻快的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公婆和大嫂都在客厅坐着，气氛有些沉闷。
“爸，妈，大嫂，我回来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啪”的一下全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
桌上的鸡和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呦，栀意，你这是干什么？买这么多东西！”林知音最先反应过来，惊讶的站起身。
“加餐啊！”苏栀意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今天领到稿费了，必须庆祝一下！爸，您是咱们家的大厨，今天我给您打下手，咱们做顿好的！”
商南山看着桌上新鲜的鸡和肉，又抬眼看了看苏栀意脸上神采飞扬的笑容。
他沉默了片刻，什么都没说，默默站起身，卷起衬衫的袖子，走进了厨房。
中午，商家摆开了自苏栀意嫁进来后，最丰盛的一桌午宴。
油焖大虾红亮诱人，红烧肉肥而不腻，辣子鸡丁香辣开胃，还有一锅清炖鸡汤，汤色金黄，香气四溢，外加两个爽口的素菜，摆了满满一桌。
“来来来，都别客气，多吃点！妈，您尝尝这个虾。大嫂，这鸡汤炖了好久，你多喝点。”苏栀意殷勤地给大家夹菜，活像个热情好客的主人。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公公商南山，今天脸上都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还破天荒的喝了一小杯白酒。
吃完饭，苏栀意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洗刷工作。
等她洗完碗，擦干净厨房的灶台，从厨房出来时，看到公婆和大嫂都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午休，似乎都在特意等她。
商彦今天有一台重要的手术，中午没有回来。
苏栀意知道，正事要来了。
她擦了擦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沙发前。
在三人关切又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中，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的掏出了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
她一层，一层的打开手帕。
里面是她今天刚取出来的、还剩下的一百七十多块钱，和她之前画插画剩下的三十多块。
一共二百一十多块钱，整整齐齐的叠在一起。
她将钱往前一推，推到公公婆婆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她后退一步，站得笔直，深深的鞠了一躬。
“爸，妈。”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清晰而坚定。
“我知道，我以前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也拿了家里很多钱。具体多少，我可能记不清了，但我心里有数。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们。”
“这是我挣到的第一笔稿费，一共二百块。我知道，这离欠你们的还差得很远，但这是一个开始。”
“请你们收下。以后，我挣的每一笔钱，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我都会拿回来，直到把欠你们的钱，全部还清为止。”
她说完，就那么深深的弯着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林知音和林雨萌都愣住了。
她们想过苏栀意挣到钱会很高兴，会买东西，会庆祝。
但她们没想到，她会用这样郑重的方式，把她的第一笔收入，交到他们面前，用来“还债”。
商南山看着桌上那叠崭新的钞票，又看了看还弯着腰的儿媳，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沙哑一些：
“栀意，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爸，您不收下，我就不起来。”苏栀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这不是钱的问题。
她能靠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林知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快步走过来，用力扶起苏栀意，拿起桌上的钱，想塞回到她手里。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我们不能要。”她哽咽着说，“你挣钱也不容易，自己留着花。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
“是啊，二弟妹。”一旁的林雨萌也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你能有这份心，比什么都强。这钱你自己收着吧。”
“不行！”苏栀意推开婆婆的手，“妈，大嫂，这不一样。这笔钱，我必须还。这是原则问题。你们要是不收，就是不认可我现在的改变，就是还把我当成以前那个不懂事的苏栀意！”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知音和林雨萌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两人都看向了一家之主，商南山。
商南山看着苏栀意那双因为激动而泛红，却清澈坚定的眼睛，和那张倔强的小脸。
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从那叠钱里，抽出了一张一百的，和一张五十的。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五十块。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看着苏栀意，“这钱，我们收下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当零花钱。”
“谢谢爸！”
苏栀意激动地点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也一下子红了。
她心情正好，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急促的砸门声。
那声音又大又响，像有人在用脚踹门，整个木门都在震动，把屋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谁啊？！”林知音皱着眉，不悦的站起身。
苏栀意的心里猛的一沉。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算算时间，今天，正好是曹爽给她“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难道……
她正想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嚣张的叫骂声，刺耳又恶毒：
“苏栀意！你这个欠钱不还的贱人！给老子滚出来！”
是曹爽的声音。
他竟然真的敢找上门来。
公公商南山，婆婆林知音，还有大嫂林雨萌，三个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他们齐刷刷的转过头，目光都落在了苏栀意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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