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查仓
“小娘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这里的活儿，可不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女人干得了的。”
他身后的几个泼皮也跟着起哄。
“就是！司正大人，您还是回家绣花带孩子去吧！”
“这地方阴气重，您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啊！”
江云姝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等他们笑够了，她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清冷如水。
“说完了吗？”
吴有才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自己后台硬，加上几分酒意，依旧梗着脖子道：
“怎么？司正大人一来，就要给咱们下马威？”
“下马威？”江云姝轻轻一笑，那笑容未达眼底，“吴管事误会了。我这个人，不喜欢来虚的。”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楚一突然动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过。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吴有才那张肥脸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江云姝缓缓走到瘫在地上的吴有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我不喜欢来虚的。”
院子里那十几个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泼皮闲汉，此刻也都吓得噤若寒蝉。
“你……你敢打我？！”
吴有才捂着肿起老高的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姐夫是吏部王侍郎！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云姝微微侧过头，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前几天想往我善济司里安插人手，结果被我连人带脸一起打了回去的王侍郎？”
她这话一出，吴有才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这才猛然惊醒，眼前这位，可是连皇后娘娘的面子都敢驳，把承恩公夫人都气得卧病在床的狠角色！
自己这点后台，在她面前，恐怕还真不够看。
“看来，吴管事是想仗着王侍郎的势，不把我这个司正放在眼里了？”
江云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吴有才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不……不敢……下官不敢……”
“不敢就好。”
江云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迈步走进了院子。
她仿佛没看见吴有才等人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打量起这个所谓的普济仓。
院子极大，但处处透着荒凉。
地上杂草丛生，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散发着陈腐的气味。
江云姝走到一间库房前，伸手在门上摸了一把，指尖沾了厚厚一层灰。
“吴管事，”她头也不回地问道，“这里的库房，都多久没开过了？”
吴有才捂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闻言连忙答道：
“回……回大人，这些库房，有些年头了。”
“自从……自从这里传出些不干净的东西后，就没人敢进去了。”
“里面的粮食，怕是也早就不能用了。”
“哦？不干净的东西？”江云姝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来听听，有多不干净？”
吴有才见她似乎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感兴趣，眼珠一转，立刻添油加醋地说了起来：
“大人有所不知，这普济仓一到晚上，就能听见里头有女人孩子的哭声，凄厉得吓人。”
“前几年，有个不信邪的更夫，非要进去看看，结果第二天人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江云姝听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
这一声叫好，把吴有才等人都给整不会了。
“大人，您……您说什么？”吴有才一脸错愕。
“我说，这地方，真是个风水宝地啊！”江云姝抚掌赞叹，“你想想，有鬼神看守着仓库，那谁还敢来偷盗粮食？”
“简直是天然的防盗系统啊！”
吴有才和他的手下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
这位司正大人的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打开看看了。”
江云姝脸上的笑容一收，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我倒要看看，是里面的鬼厉害，还是我这个活人厉害。”
她转向楚一：“把锁砸了。”
吴有才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阻拦：
“大人，不可啊！万一惊扰了里面的……东西，出了事，下官担待不起啊！”
“你担待不起，我担待得起。”江云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还是说，吴管事你不是怕鬼。”
“而是怕我看见，这库房里，根本就没有鬼，只有被你们蛀空的米仓和烂掉的账本？”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吴有才的头顶炸响。
他的额头上，冷汗密布，双腿都开始有些发软。
一声脆响，那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铜锁，应声而断，掉在地上。
楚一上前，一把推开了沉重的库房大门。
江云姝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库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的灰尘。
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光，可以看见里面堆放着一排排的粮袋。
江云姝走到一个粮袋前，用随身携带的匕首，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从里面流出来的是一堆腐烂之物。
“吴管事，”江云姝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响起，带着一丝幽幽的回响，“这就是你说的，有鬼神看守的粮食？”
吴有才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可能是放得太久了……”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是吗？”江云姝直起身子，缓缓向他走来，“那我倒要考考你了。”
“户部去年的卷宗上写着，拨给普济仓的秋粮，共计三万石。你告诉我，这三万石粮食，现在在哪里？”
“我……我……”吴有才支支吾吾，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
江云姝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没关系，我给你一个机会。”江云姝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
她提高了音量，确保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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