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对峙
萧家一倒,京城和江南空出了大片肥肉。
云裳阁想要吞下这些产业,银钱的调度必须精准到毫厘。
春桃端着铜盆进屋,绞了热毛巾递过去。
春桃压低嗓门,难掩语气里的兴奋,“听说萧贵妃昨夜在承天门外跪了一宿。”
江云姝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为了萧正明和萧齐?”
“可不是嘛。”春桃撇了撇嘴,“说是要替父兄求情,求皇上开恩。”
“结果皇上硬是没见她,连太监总管都没派出来传个话。”
“就这么让她在青石板上跪着,直到后半夜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才被永合宫的人抬回去。”
江云姝将毛巾扔回铜盆里,水花溅起。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办萧家。”
“她怀着身孕去跪,可惜,她高估了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分量。”
春桃把铜盆端走,拿了梳子替她梳头。
“夫人,您说萧贵妃这胎要是保不住,萧家是不是就彻底完了?”
“保不保得住,萧家都翻不了身。”
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去厨房看看,给我弄点酸杏子来。这几天嘴里没味,总觉得泛恶心。”
春桃应声往外走,嘴里嘀咕着去库房找风干的果脯。
不多时,管家福伯手里拿着一张烫金拜帖快步走来。
“夫人,宫里送来的帖子。”
福伯双手递上,
“永合宫的翠柳姑姑亲自送来的,说贵妃娘娘想请夫人进宫一叙,务必赏脸。”
江云姝翻开帖子扫了一眼。
字迹虚浮,全无往日的张狂。
“前几天还要拿定北军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垫脚石,今天就来求和了。”
她将帖子随手扔在桌上。
福伯面露担忧:
“夫人,萧家如今树倒猢狲散,贵妃娘娘此番相请,怕是来者不善。要不要回绝了?”
江云姝捻起一颗春桃刚洗好的酸杏干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压下了胃里的不适。
“去。为什么不去?”
她吐出果核,
“萧家大厦已倾,她一个后宫妇人翻不起什么浪。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换上一身素色锦缎长裙,江云姝坐上进宫的马车。
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换乘软轿,一路抬到永合宫外。
永合宫不复几日前的门庭若市。
院子里的落叶无人清扫,几盆名贵兰花因为无人打理,叶子已经枯黄。
几个宫女太监低着头在廊下做事,连走路都没了声响。
翠柳等在殿外,眼眶红肿,形容憔悴。
见江云姝走来,赶忙迎上前行礼。
“国公夫人,娘娘在里面等您。”
江云姝跨进殿门。
殿内门窗紧闭,没点熏香,透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和陈腐的气息。
萧贵妃靠在床榻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她未施粉黛,脸色蜡黄,眼底青黑一片。
原本丰润的面颊凹陷下去,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听到脚步声,萧贵妃转过头,强撑着坐起身。
她的声音沙哑,毫无底气。
“国公夫人来了。赐座。”
江云姝在离床榻几步远的锦杌上坐下,理了理裙摆。
“娘娘凤体违和,该好好歇息才是。找臣妇来,不知有何吩咐?”
萧贵妃看着她,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翠柳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殿门。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两人。
萧贵妃掀开薄被,双手撑着床沿,艰难地挪动身子。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
一步,两步。
她走到江云姝面前,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江云姝眉头微蹙,坐在原地没动,也没有伸手去扶。
“娘娘这是做什么?折煞臣妇了。”
“江云姝,本宫求你。”萧贵妃仰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求你放萧家一条生路。”
“求你让定国公在皇上面前替我父亲和弟弟说句话,留他们一条性命。”
江云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娘娘求错人了。下旨抄家的是皇上,查办案件的是大理寺。”
“定国公府不过是臣子,哪有干涉朝政的权力。”
萧贵妃膝行两步,双手死死抓住江云姝的裙摆。
“你们有!只要楚景舟肯出面,只要他肯拿定北军的军功做保,皇上一定会网开一面!”
“本宫知道,以前是本宫糊涂,妄图算计定国公府。只要你们肯帮这个忙,本宫发誓,以后萧家唯你们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江云姝看着她抓着自己裙摆的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娘娘这话,说得太迟了。”
江云姝语气平淡。
“萧大人贪墨江南盐税,私截军饷。陈渊在落鹰峡设伏,险些断了京城的粮道。这些事,哪一件不是诛九族的大罪?”
“大周律例写得明明白白。错了就是错了,没有挽回的余地。萧家既然敢伸手,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她伸手去掰萧贵妃的手指。
“娘娘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好好保重肚子里的皇嗣。”
“只要孩子平安降生,皇上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或许不会牵连娘娘。”
萧贵妃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死死揪住江云姝的衣襟。
“你骗我!皇上生性多疑,萧家倒了,他怎么可能容得下我肚子里的孩子!”
“江云姝,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萧贵妃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声音尖锐刺耳。
“你以为楚景舟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皇上连我萧家都能连根拔起,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对定北军下手!”
“萧家的今天,就是你定国公府的明天!”
江云姝被她勒得脖子发紧,抬手去推她的肩膀。
两人在殿内拉扯起来。
萧贵妃虽然怀着身孕,但此时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她死死拽着江云姝的衣领不放,指甲划破了江云姝脖子上的皮肤。
江云姝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敢用力推搡,只能步步后退。
“你疯了!放开!”
退让间,江云姝的脚后跟磕到了身后的紫檀木圆凳。
重心瞬间失衡,她整个人向后仰倒。
后脑勺重重撞在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她听到殿门被撞开的声音,翠柳的惊呼声。
江云姝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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