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上堂击鼓
江云姝让狱卒打开锁链,推门走进去。
江云姝在矮桌对面坐下,打量着他。
身上没有伤痕,看来萧家还没胆子动大刑。
“牢饭好吃吗?”
“还行,比北疆的窝头软。”楚景舟扔掉手里的稻草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你把免死金牌拿出来了?”
江云姝单手托腮,
“萧贵妃刚才找我喝茶,让我拿定北军给她肚子里的皇子当陪嫁。我把她骂了一顿。”
楚景舟轻笑。
“她这算盘打得响。皇上正愁找不到由头削萧家的兵权,她自己往枪口上撞。”
“那封密信是怎么回事?”江云姝切入正题,“安王府抄出来的东西,怎么会盖着你的私印?”
“私印是真的,信是伪造的。”
楚景舟倒了杯白水推过去,
“去年冬天,安王以户部的名义给北疆调拨了一批冬衣。”
“那批冬衣全是劣质棉絮,我写了封折子弹劾他,折子上盖了私印。”
“折子被他截留了,他把印鉴拓印下来,盖在这封伪造的密信上。”
江云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皇上明知信是假的,也要借题发挥,把你关进来。”
“萧家势大,他要借我的手打压萧家。我若是在外面,萧家不敢动。我进了牢里,萧家必定会想方设法吞并定北军。”
“萧齐暂代大都统,他第一步就会换掉北大营的几个守将。”
“你早安排好了?”
江云姝看着地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是京城布防图。
“北大营的几个副将,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萧齐去接管,他们会闹事。”
“北萧齐连个大营都镇不住,皇上自然会对他起疑。”
江云姝点头。
“我们在江南平了陈渊,顾长风那边整理了陈渊和安王往来的所有账目。”
“苏瑾安走陆路运粮,那些账目就夹在粮车里。算算时间,明天早朝,苏瑾安就会把账目呈交御前。”
“账目里不仅有安王,还有萧家。”江云姝手指敲击着桌面,“萧家这些年借着安王的势,在江南私吞了不少盐税。”
“这份账目一出,萧家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你。”
楚景舟看着她,目光停留在她朝服领口的繁复花纹上。
“你这趟回京,连口气都没歇。”
“我要是歇了,国公府那帮亲戚能把家搬空。”江云姝站起身,“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别让人抓住把柄。”
“外面的事,我来办。”
楚景舟叮嘱。
“万事小心。”
江云姝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牢房。
出了大理寺,天色已暗。
江云姝坐上马车。“去苏家商行。”
苏家商行在京城的分号位于东市最繁华的地段。
苏瑾安正在后院核对账目,听见通报,赶紧迎出来。
“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江云姝在主位坐下。“粮草交割清楚了?”
“交割清楚了。户部尚书亲自验的粮,没有半点差池。”
苏瑾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放在桌上,
“陈渊的账本都在这里。江南盐税、兵器走私、还有安王和萧家私底下的银钱往来,全记在上面。”
江云姝打开木盒,翻看了几页。账目清晰,每一笔都有陈渊的私印和画押。
江云姝合上木盒,“明天早朝,你找个借口,把这东西直接呈给皇上。”
苏瑾安面露难色。
“夫人,我一介白衣,连早朝的门槛都摸不到,怎么呈交?”
江云姝笑了。
“明天是皇上大朝会的日子,文武百官都要经过承天门。你就在承天门外敲登闻鼓,把事情闹大。”
苏瑾安倒吸一口冷气。
“敲登闻鼓要先滚钉板!”
“我给你准备了软猬甲,穿在衣服里面,死不了。”江云姝拍了拍他的肩膀,“富贵险中求。”
“苏家想把生意做到皇商的位置,这是最好的投名状。”
江云姝离开苏家商行,回到定国公府。
那些闹事的叔伯被她下午那一顿收拾,全都安分了。
江云姝回到正院,春桃伺候她卸下沉重的朝服。
春桃端来一盆热水。
“夫人,热水备好了,您泡个澡解解乏。”
江云姝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
皇后退避,萧贵妃贪婪,皇帝多疑,楚景舟在牢里稳坐钓鱼台。
到底是靠不住他们。
卯时三刻,百官在承天门外列队候朝。
苏瑾安裹着单薄的素白长衫,站在两人高的登闻鼓前。
马车里,江云姝端着一盏热茶,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
赵铁柱坐在车辕上,搓着冻僵的手,压低嗓门:
“夫人,苏老板平日里细皮嫩肉的,出门都要坐软轿,那钉板可是真家伙,他撑得住?”
江云姝吹了吹茶沫:
“我让春桃给他绑了三层厚猪皮,外加一件软猬甲。”
“只要他叫得够惨,没人会上去扒他的衣服验伤。”
禁军统领带人冲过来,长枪交叉架在苏瑾安脖子上:
“大胆狂徒,敢敲登闻鼓!”
苏瑾安扔下鼓槌,扑通跪地,双手高举紫檀木盒,扯开嗓子嚎啕:
“草民苏瑾安,有通天大案叩见陛下!”
“江南水师叛将陈渊,勾结京中权贵,私分盐税,倒卖军械,铁证在此!”
人群中,大理寺卿萧正明刚走下轿子。
听见这话,他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旁边的随从赶紧扶住。
萧正明拨开人群挤上前,指着苏瑾安怒喝:
“哪里来的疯子!来人,还不把他拉下去砍了!”
“慢着。”御史中丞站了出来,捋着胡须,“萧大人,大周律例,凡敲登闻鼓者,滚过钉板便可直达天听。”
“此人既有铁证,怎可随意打杀?难道萧大人心虚?”
萧正明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百双眼睛盯着,他堵不住悠悠众口。
两名禁军抬来一块长两丈的钉板。
铁钉密密麻麻,泛着冷光。
苏瑾安咽了口唾沫,心一横,直挺挺躺了上去。
他顺势捏破了藏在腰间的血包,开始在钉板上翻滚。
惨叫声响彻承天门。白衣瞬间被染得鲜红,触目惊心。
江云姝在马车里放下茶盏:“叫得挺像那么回事。回头多给他两成红利。”
沈澈坐在龙椅上,看着太监呈上来的紫檀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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