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被害
“我那三艘装满火药的商船，会挂上粮纲的旗号，大张旗鼓地开进落鹰峡。”
顾长风大惊：“夫人要用火药炸山？”
“落鹰峡水流湍急，商船一旦引爆，两岸山石崩塌，整条运河都会被堵死。”
“这可是江南漕运的命脉！”
“谁说我要炸山？”江云姝敲了敲桌子，“我是要炸船。”
楚景舟看着江云姝，接上她的话：“右营那三万人不是埋伏在两岸吗？”
“等我们的粮船进了峡谷，他们必定会放下小艇登船劫粮。等他们全上了船……”
江云姝接话：“就送他们上西天。”
江云姝把图纸卷起来，“我已经传信给苏瑾安，让他把江南筹集的粮草走陆路，由定北军沿途护送，直接运往京城。”
安王以为截断了水路就能掐住京城的咽喉，殊不知江云姝早就在陆地上铺好了路。
三月初三。
落鹰峡两侧的悬崖上，水师右营的士兵趴在湿滑的岩石后，死盯着江面。
陈渊的副将李彪站在崖顶，焦躁地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见陈将军的信号？粮船该到了啊。”
正说着，江面浓雾中显出三艘巨大福船的轮廓。船头挂着黄底红字的粮字大旗。
李彪大喜，拔出佩刀：
“兄弟们！粮船来了！放小艇，登船劫粮！凡是反抗的，格杀勿论！”
无数小艇从两岸的隐蔽处划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扑那三艘福船。
福船甲板上空无一人。连个掌舵的都没有，任由船只顺流漂进峡谷。
李彪带着人率先抛出飞爪，攀上第一艘福船的甲板。
“都他娘的去底舱搬粮！”
底舱里没有麻袋装的粮食，只有几百个堆叠在一起的黑色木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李彪走过去，一刀劈开一个木桶。
黑色的粉末流了一地。
李彪愣住，伸手捻起一点粉末闻了闻，脸色煞白。
“火药！全是火药！快撤！”
底舱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落鹰峡江面上升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三艘福船连环引爆，冲击波将周围几十艘小艇掀翻。
江水被炸起数丈高，化作漫天血雨。
李彪连同登船的三千先锋，灰飞烟灭。
悬崖上的右营士兵被这变故吓破了胆，阵型大乱。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下游芦苇荡里杀出几十艘战船。
顾长风站在船头，手里高举青铜虎符。
“左营将士听令！陈渊谋逆，右营附逆者，杀无赦！降者不杀！”
右营群龙无首，又被火药炸了主心骨，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落鹰峡一战，安王在江南的底牌被彻底掀翻。
江州城楼上。
江云姝撑着一把油纸伞，看着江面上散去的硝烟。
楚景舟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吹来的冷风。
“江南水师平定了，顾长风正在清剿陈渊的余党。”
江云姝收起伞，“安王在江南折了这么大一阵仗，京城那边也该收网了。”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楚景舟。
“苏瑾安的陆路粮纲已经平安抵达京城。顺便，他还带去了陈渊的亲笔供词。”
楚景舟接过信，没拆开。
“安王这回，连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江云姝转身走下城楼。
“走吧，回通州。云裳阁的春装该上新了。”
楚景舟跟上她的脚步。
“夫人这生意，做得比打仗还大。”
“银子比兵权好使。”
江云姝头也不回。
这场棋局，胜负已分。
回到云裳阁，江云姝拨弄着紫檀木算盘，核对上个月的流水。
林小婉捧着一叠新裁的料子进门，将布匹搁在案几上。
“夫人，京城传来的消息，安王府被抄了。”
林小婉压低嗓音，难掩雀跃，
“谋逆的罪名坐实，满门打入天牢。咱们在江南折腾这一场，总算没白费力气。”
江云姝手下不停，将最后一笔账目归拢。
“意料之中。”她端起茶盏润嗓，“皇帝再顾念叔侄之情，也容不下卧榻之侧有人磨刀。”
打掉安王，通州的局势便稳了。
江南水师重新洗牌，往后云裳阁的商船在运河上畅通无阻。
江云姝翻过一页账本，盘算起别的。
楚景舟这次平叛有功，不仅保住江南漕运，还顺藤摸瓜端了安王的私矿。
这等泼天大功，皇帝怎么也得赏赐些实惠的。
金银珠宝自不必说，城郊那几处皇庄若是能讨来，正好改建成织造坊，把云裳阁的生意再扩一扩。
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
砰的一声，雅间的门被粗暴推开。
春桃跌跌撞撞扑进来，被门槛绊了一跤，连滚带爬摔在江云姝脚边。
江云姝手一抖，茶水泼在账本上。
“出什么事了？”
春桃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夫人……将军……将军被抓了！”
江云姝豁然起身，啪的一声，紫檀算盘被袖袍扫落，砸在青砖地上，算珠散落一地。
“说清楚，谁被抓了？”
春桃拽住江云姝的裙摆，语无伦次，“京城来的御林军，把别苑围了！”
“说将军是安王同谋，当场卸了甲，套上枷锁押走了！”
江云姝脑子里嗡的一声。
安王同谋？
江云姝甩开春桃，大步往楼下冲。
林小婉在后面追，“夫人，外面乱，您当心！”
江云姝充耳不闻，冲出云裳阁，翻身跃上拴在门口的枣红马，一夹马腹，直奔别苑。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指指点点。
“那不是定国公夫人吗？”
“听说国公爷被拿下了，犯了谋逆的大罪！”
流言传得比风还快。
江云姝冷着脸，将马鞭甩得啪啪作响。
别苑大门敞开，门匾斜挂。
院子里一片狼藉，花盆碎裂，桌椅倾倒。
几个丫鬟婆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江云姝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快步跨进院子。
赵铁柱坐在回廊的台阶上，盔甲上沾着泥污，右手死死攥着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赵铁柱！”江云姝走过去，声音冷硬，“人呢？”
赵铁柱抬起头，双眼熬得通红。
“半个时辰前，御林军统领带了圣旨来。”
“说在安王府抄出一封密信，信上写着将军与安王私分江南军饷，还暗中调派水师配合安王截断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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