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侍疾
“老夫人说了,如今府中艰难,请不起看护的丫鬟,既是夫人掌家,这侍疾的差事……”
“让我去侍疾?”江云姝终于舍得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她确定?”
“百善孝为先。”桂嬷嬷挺直腰杆,搬出那套压死人的大道理,“夫人既进了楚家的门,便是楚家的媳妇。”
“婆母病重,儿媳侍疾那是天经地义。”
“若是传出去夫人不肯,怕是这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这是拿名声压她呢。
“去库房,把那根存放了五十年的老山参切了。”
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既然要尽孝,咱们这就去给老夫人好好侍疾。”
赵铁柱看着自家夫人那副要去杀人越货的表情,默默替老夫人点了一根蜡。
寿安堂里药味冲天。
老夫人躺在床上,头上勒着抹额,哼哼唧唧地呻吟着,听着倒像是随时要断气。
林婉儿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正拿着帕子抹泪,那模样比死了亲娘还难过。
“来了?”老夫人听见脚步声,眼皮掀开一条缝,虚弱地指了指桌上的药碗,“既然来了,就伺候我喝药吧。”
“这药烫得很,你得一口一口吹凉了喂我。”
这是典型的婆婆磋磨儿媳妇的手段。
江云姝也不恼,笑眯眯地走过去,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祖母这病来得真是时候。”她拿着汤匙在碗里搅了搅,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正好孙媳刚切了那根五百年的老山参,想着给祖母补补身子。”
老夫人一听五百年老山参,眼睛瞬间亮了。
那可是吊命的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算你还有点孝心……”
“不过嘛。”江云姝话锋一转,“如今公中账目亏空,这山参是孙媳的私产。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这药钱,咱们是不是得算算?”
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给我喝药还要收钱?!”
“看病抓药哪有不给钱的道理?”江云姝一脸无辜,“这山参切片,一片一百两。”
“这一碗药里我放了十片,给祖母抹个零,收一千两,不过分吧?”
“你抢钱啊!”
老夫人猛地坐起来,那动作矫健得哪像个病人。
“祖母这就见外了。”江云姝端着药碗逼近一步,“这可是救命的药。难道在祖母眼里,您的命还不值这一千两?”
老夫人被噎得脸色发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了就是一千两,不喝就是承认自己命贱。
“怎么?祖母嫌烫?”江云姝笑得温婉贤淑,“那孙媳帮您降降温。”
说着,她手腕一抖。
半碗药汤不小心泼了出来,精准地浇在老夫人盖着的那床锦缎被面上。
“哎呀!”江云姝惊呼一声,“手滑了!这被面可是蜀锦的吧?”
“一两银子一寸呢。啧啧,可惜了。”
老夫人看着那迅速晕开的污渍,心疼得直哆嗦。
这被面是她压箱底的好东西,平日里都舍不得盖!
“你……你个丧门星!”
“祖母别急,还有半碗呢。”江云姝把剩下的药汤往老夫人嘴边一送,“快喝,凉了就没药效了,这一口可是五百两!”
老夫人被迫灌了一大口苦得发涩的药汁,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鼻涕横流。
林婉儿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表嫂,你怎么能这样对姑祖母?”
“这哪里是侍疾,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江云姝转过头,目光凉凉地落在林婉儿身上。
几日不见,林婉儿确实被那送子观音折腾得不轻。
原本还算白净的脸蛋如今蜡黄一片,眼底青黑,说话都有气无力。
“我看表妹这气色,倒是比祖母还像个病人。”江云姝上下打量着她,“怎么?那送子观音还没显灵?”
提到那个诡异的玉像,林婉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表嫂……那观音……”
“江云姝打断她,语重心长,“表妹若是觉得身子不适,那就是拜得还不够。记得多烧几柱香,最好跪上一夜。”
“跪……跪一夜?”
林婉儿腿都软了。
“怎么?不想嫁个好人家了?”江云姝压低声音,“听说安王世子这次办赏花宴,也会去不少青年才俊。”
“表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若是去了,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林婉儿眼睛猛地睁大。
赏花宴!
那是京城贵女们攀高枝的最佳场合!
“行了,药也喂了,孝也尽了。”江云姝把空碗往桌上一搁,“若是祖母觉得这侍疾服务还满意,记得把那一千两药钱结一下。”
“概不赊账。”
说完,她拍拍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刚出寿安堂,就看见楚景舟站在连廊下。
男人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
见她出来,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尽完孝了?”
“尽完了。”江云姝耸耸肩,“顺便做了一笔小生意。”
楚景舟没多问,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她,“城东那家铺子的栗子糕,刚出炉的。”
江云姝眼睛一亮,接过来也不顾形象,直接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甜糯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刚才在寿安堂沾染的晦气。
“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
“路过。”楚景舟说得轻描淡写,“听赵铁柱说,你接了慕容辞的帖子?”
“嗯。”江云姝腮帮子鼓鼓的,“听说那世子爷人傻钱多,我去看看能不能薅点羊毛。”
楚景舟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指腹温热粗糙,
“慕容辞此人,看似荒诞,实则城府极深。这次赏花宴,怕是冲着定国公府来的。”
“冲着你来的?”
“嗯。”楚景舟眸色微沉,“西域使团的事刚过,朝中不少人眼红。”
“慕容辞与长公主一派不和,他拉拢我,便是要给皇帝难堪。”
又是朝堂争斗。
江云姝咽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管他冲着谁来的。”
“进了我的场子,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若是想算计咱们,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次日清晨,定国公府门口停了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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