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好好尽孝
“不行。”
还没等江云姝开口，楚景舟冷硬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城南的铺子，是云姝的陪嫁，何时成了公中的产业？”楚景舟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夫人，“至于银子，库房里一分没有。”
“祖母若是心疼婉儿，大可开自己的私库。”
老夫人脸色一僵，“你……你这是要忤逆我不成？”
“孙儿不敢。”楚景舟淡淡道，“只是实话实说。”
“如今军费吃紧，府里上下都在缩衣节食。婉儿既然回来了，那就按府里表小姐的例，每月十两银子，两套衣裳。”
“若是嫌少……”他眼神扫过林婉儿，“那便回郑家去，想必郑富贵还没走远。”
林婉儿吓得一哆嗦，拼命摇头。
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
“既然你们这般容不下我们祖孙，那这国公府，我也不住了！我这就收拾东西，去家庙清修！”
这是要以退为进，拿孝道压人。
若是传出去定国公逼走了亲祖母，楚景舟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云姝眼珠一转，忽然上前握住老夫人的手，一脸诚恳，
“祖母这是哪里话？您要去家庙为国公爷祈福，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老夫人：“……？”
“既然祖母有这份心，孙媳这就让人去安排车马。”
江云姝转头吩咐春桃，“快，去把那辆最宽敞的马车备好，再给祖母多带几床厚被子，家庙清苦，可别冻着了老人家。”
“对了，桂嬷嬷也跟着去吧，路上好有个照应。”
老夫人傻眼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这死丫头怎么还当真了？
“你……你……”
“祖母不必感动。”江云姝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孙媳知道祖母心系国公爷，这祈福的大事，宜早不宜迟。”
“我看今日就是黄道吉日，不如现在就出发？”
楚景舟在一旁看着自家夫人这副大孝子的模样，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来人！送老夫人上路……哦不，上车！”
老夫人原本只是想拿乔，这下被江云姝架在火上烤，下也不是，上也不是。
“我不去！”老夫人一把甩开江云姝的手，索性耍起了赖，“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刚才那是气话，你们听不出来吗？”
“气话？”江云姝一脸诧异，“出家人不打诳语，祖母既然信佛，怎么能随口妄言呢？”
“这若是让佛祖知道了，岂不是显得心不诚？”
她转头看向楚景舟，“国公爷，你看这……”
楚景舟神色淡淡，“既然祖母身体不适，那便在府中静养。只是家庙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不去恐有失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缩在一旁的林婉儿身上，“不如，让婉儿代表祖母去祈福？”
林婉儿猛地抬头，满脸惊恐，“不！我不去！那种鬼地方……”
“怎么？婉儿妹妹不愿意替祖母尽孝？”
江云姝立刻接话，痛心疾首，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最敬重姑祖母，如今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看来这孝心，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我……”
林婉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煞星，知道今日是讨不了好了。
再闹下去，真把林婉儿送去家庙吃糠咽菜，她也没脸见死去的妹妹。
“罢了罢了！”老夫人颓然地摆摆手，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都给我滚！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那孙媳就不打扰祖母清修了。”
江云姝见好就收，行了一礼，拉着楚景舟退了出来。
刚出寿安堂的大门，江云姝就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笑僵的脸，
“这一天天的，比唱大戏还累。”
楚景舟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调，“累了？”
“心累。”江云姝撇撇嘴，“你这家里，一个贪财的表妹，一个偏心的祖母。”
“这得加钱才行。”
楚景舟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她。
“整个国公府都是你的。”他声音低沉，“包括我。”
江云姝心跳漏了一拍。
“谁稀罕。”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耳尖却悄悄红了，“我只要钱。”
楚景舟低笑一声，没拆穿她，只是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不会又是军营吧？”
“库房。”
江云姝眼睛瞬间亮了，反手拽住他，“快走快走！腿脚麻利点！”
……
国公府的库房在后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四周重兵把守。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江云姝看到那一排排空荡荡的架子时，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国公爷，您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徒四壁？”
偌大的库房里，除了几箱子御赐的摆件和一些搬不走的大件家具，连个银锭子的影儿都没见着。老鼠进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楚景舟神色坦然，“军饷耗费巨大，这些年确实没存下什么。”
“那你刚才说把国公府都给我？”江云姝指着那空架子，“就这？”
“这是明面上的。”
楚景舟走到墙角，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上踩了三下。
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阶。
“真正的家底，在这下面。”
江云姝跟着他走下去。
地下的空间不大，却堆满了箱子。
楚景舟随手掀开一口。
金光差点闪瞎了江云姝的眼。
满满一箱子金砖，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再打开一口，是满满当当的东珠。
第三口，是各色宝石。
江云姝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这……这些都是……”
“这是楚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战利品。”楚景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大白菜，“我不动这些，是因为这些东西太扎眼，一旦流出去，容易招惹是非。”
“但现在，你是当家主母。”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放在江云姝手心，“以后，这些都归你管。”
江云姝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钥匙，只觉得手心发烫。
这哪里是钥匙，这分明是泼天的富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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