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出嫁
“郑富贵是个浑人。”楚景舟收剑入鞘,他抬眼看向江云姝,“你就不怕他发现货不对板,闹上门来?”
江云姝轻哼一声,“银子是老太太收的,人是老太太嫁的,我不过是个负责跑腿的中间人。”
“再说了,咱们国公府的封条贴着,他郑富贵有几个胆子敢当众拆开验货?”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郑家就算发现箱子里全是石头,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毕竟,娶个国公府的表小姐,图的就是个面子。
要是闹开了,说自己被骗婚,那郑家的脸往哪儿搁?
楚景舟看着她那副算计得逞的小狐狸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过来。”
江云姝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明日郑家来人,我不在府里。”楚景舟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在桌上,“若是有人敢撒野,不管是郑家还是老太太,直接调府兵。”
“不过你也太小看我了。对付那群人,还用不着动刀动枪。”
次日清晨,定国公府门口锣鼓喧天。
郑家果然是暴发户做派,迎亲的队伍足足排了半条街。
几十个穿着红衣的壮汉抬着贴满喜字的箱子,一路吹吹打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家要娶国公府的小姐。
那郑大公子郑富贵骑在马上,一身大红喜袍,肚子圆滚滚地顶在马鞍上,脸上油光满面,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夫人坐在正厅的主位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来了来了!”管家跑进来报喜,“老夫人,郑家的聘礼抬进来了!整整十八抬!”
“还有那一千两黄金,说是就在头一抬里!”
老夫人激动得拐杖都拿不稳了,“快!快让人抬进来!”
江云姝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林婉儿被两个喜婆强行架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嫁衣,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遮不住那惨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
江云姝视若无睹,甚至还得体地冲她笑了笑,
“婉儿妹妹大喜。这身嫁衣真衬你,看着就有福气。”
郑富贵一进门,看见林婉儿那身段,眼睛都直了。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小婿拜见祖母!”
郑富贵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好!好!”
老夫人看着那金灿灿的聘礼单子,早已忘了什么门第之见,只觉得这孙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
“是个实诚孩子。”
“这是咱们府给婉儿准备的嫁妆。”
江云姝适时地让人把那几口装满石头的箱子抬上来,
“黄金有价情无价,这里面的东西,可是老夫人攒了一辈子的心血,郑公子可要好生保管。”
郑富贵一看那沉甸甸的箱子,再加上那上面贴着的国公府封条,顿时喜上眉梢。
“嫂夫人放心!我郑家绝不会亏待婉儿!”
这声嫂夫人叫得江云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既然吉时已到,那就别耽搁了。”江云姝站起身,不想再看这场闹剧,“送表小姐上轿。”
林婉儿拼命挣扎,指甲在喜婆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她不想嫁!
可在那一千两黄金面前,她的意愿连个屁都不是。
老夫人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只顾着让人把聘礼往松鹤堂里搬。
直到喜乐声渐行渐远,那顶大红花轿消失在街角,国公府才终于清静下来。
江云姝看着满院子的狼藉,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屑。
处理完林婉儿这个大麻烦,江云姝难得睡了个好觉。
定国公府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几盏风灯在回廊下摇曳
江云姝伸手摸了摸,床单冰凉,看来楚景舟还没回来。
“春桃。”
外间守夜的丫鬟听见动静,连忙端着烛台进来,“夫人醒了?是不是渴了?”
“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
春桃把烛台放在桌上,一边倒茶一边压低声音道,
“国公爷半个时辰前回来的,这会儿还在书房呢,听说发了好大一通火,连赵副将都被赶出来了。”
江云姝接过茶盏的手一顿,起身便去瞧一瞧。
门没关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楚景舟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户部那群老东西,真当老子手里的刀是吃素的?北境十万将士等着棉衣过冬,他们跟我哭穷?”
赵铁柱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爷,孙尚书说了,国库空虚,今年各地遭灾,实在拨不出银子。让咱们……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想办法?我去哪想办法?去抢吗?”
房门被推开,江云姝笑盈盈地跨过地上的碎瓷片。
屋内两人同时回头。
楚景舟坐在太师椅上,领口微敞,满身戾气未散,眼底也是一片猩红。
“你怎么来了?”
楚景舟皱眉,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那股子戾气稍微收敛了些。
赵铁柱如蒙大赦,溜得比兔子还快,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江云姝也不客气,靠在书案边,“户部尚书孙德全卡了你的军饷?”
楚景舟捏了捏眉心,显然不想多谈:“朝堂上的事,你不懂。”
“孙德全那老狐狸,前几日他那刚过门的小妾过生辰,光是南海送来的珍珠就摆了满满一桌。”
楚景舟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京城妇人的舌头,比你们锦衣卫的探子还灵。”
江云姝放下酒杯,走到楚景舟身后,伸手替他按揉着僵硬的肩膀,
“孙德全敢卡你的脖子,无非是仗着他是太后那边的红人,笃定你不敢真的动刀。”
“杀了他有什么用?银子又不会从他肚子里蹦出来。”
“再说了,杀官可是死罪,你想让那一帮子御史参死你?”
“那你说怎么办?”楚景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夫人既然来了,想必是有锦囊妙计?”
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
江云姝也不矫情,顺势坐在书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
“孙德全这人,贪财,但更惜命。他把国库的银子挪出去了,自然要找地方填补。你猜,他把银子弄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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