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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真假玉佩


宫里的奴才都是人精,最擅长从衣着打扮、言谈举止里掂量人的斤两。

李公公瞧着眼前这位,虽穿着戏班子的行头,可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几两赏银就点头哈腰的主儿。

“公主传召?”李公公冷哼,手里那柄拂尘甩得啪啪作响,“咱家怎么没听说长公主今儿个还有兴致听曲儿?”

“新皇登基大典在即,公主不在太和殿候着,倒有空理会你们这帮下九流?”

他往前逼近一步,“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宫里撒谎!”

江云姝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凑。

“公公是内务府的大红人,自然知道公主那脾气。”

沈抚漪是先帝爷的心头肉,这位姑奶奶发起飙来,谁都要避让三分。

“公主说了,今儿个大典沉闷,特意让我们排了出新戏给新皇解解闷。”

江云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那是沈抚漪给的信物,顺手塞进李公公手里,

“若是耽误了吉时,这罪过,公公您这小身板,怕是扛不住。”

李公公摸着那温润的玉料,又看了看那上面雕刻的皇家纹样,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

“行了行了。”李公公把玉佩往袖子里一揣,不耐烦地挥挥手,“既然是公主的吩咐,咱家也不好阻拦。”

“赶紧滚进去,要是出了岔子,咱家第一个剥了你们的皮!”

“多谢公公。”

江云姝直起身,拽了一把还在发抖的沈澈,给楚景舟使了个眼色,几人低着头,快步穿过宫门。

一行人混在进宫献艺的戏班子里,被安排在太和殿偏殿的耳房候场。

沈澈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节泛白。

“怕了?”

江云姝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从桌上顺来的糕点。

沈澈没接,只是抬起头,那双酷似先帝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我……我不行。我就是个奴才,我连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做皇帝?”

江云姝咬了一口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江云天那冒牌货现在穿上龙袍不也人模狗样的?”

“你记住,你是真的,他是假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吉时已到——!”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江震天一身紫袍,腰悬玉带,站在丹陛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在他身侧,是一身明黄龙袍的江云天。

“跪——!”

百官叩首,山呼万岁。

声音震天动地,却掩盖不住这皇城底下涌动的暗流。

江云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彩衣。

大殿之上,金碧辉煌。

几十名舞姬鱼贯而入,长袖飞舞,香风阵阵。

江云姝混在乐师队伍里,手里抱着把琵琶,指尖拨弄,发出一串急促的音符。

坐在龙椅上的江云天动作一顿,目光穿过重重舞影,准确地落在了江云姝身上。

江震天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曲子?”

“相爷息怒。”江云姝抱着琵琶,从乐师堆里走了出来。她脸上画着浓重的油彩,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这是民间百姓为了庆贺新皇登基,特意编排的新曲狸猫换太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原本还在推杯换盏的大臣们纷纷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大胆的伶人。

江震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肆!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在太和殿上胡言乱语!来人,拖出去砍了!”

两旁的黑甲卫刚要上前,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慢着。”

沈抚漪一身正红宫装,头戴九凤金钗,从侧殿缓缓走出。

她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禁军,气势逼人。

“今天是皇弟的大喜日子,江相何必这么大火气?”

沈抚漪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如刀,直刺江震天,

“本宫倒是觉得这曲子名字取得好。”

江震天眯起眼,“公主这是何意?”

沈抚漪冷笑一声,猛地转身,指着龙椅上的江云天,“本宫的意思是,这龙椅上坐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江相心里没数吗?”

江震天怒极反笑,“公主是想说,老臣找回来的皇子是假的?这可是先帝临终前亲口承认的血脉,更有龙纹玉佩为证!”

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高高举起,“众爱卿看清楚了,这就是铁证!”

“铁证?”

江云姝抱着琵琶,往前走了两步,“我这儿也有一块,不知江相看看,哪一块更铁一些?”

“江云姝!”

“是定北将军夫人!”

底下的大臣们瞬间炸开了锅。

她不是跟着楚景舟畏罪潜逃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扮成了一个伶人!

江震天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凝固,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冷。

“你没死?”

“托父亲的福,命硬。”

江云姝随手将琵琶扔给旁边吓傻了的乐师,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残缺的龙纹玉佩,在指尖转了个圈。

那玉佩的制式、纹路,竟与江震天手里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这一下,连龙椅上的江云天都坐不住了。

“一国,岂能有两块传国玉佩?”沈抚漪的声音适时响起,她凤目含威,扫过底下战战兢兢的百官,“江相,你是不是该给本宫,给这满朝文武一个解释?”

“解释?”

江震天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镇定下来,甚至冷笑出声。

“一个叛臣之妻,不知从哪里寻了块假玉,就敢在朝堂之上妖言惑众!”

“公主殿下,您可别被这妖女蒙蔽了!”

他振臂一呼,“来人!将此等乱臣贼子就地格杀!”

“谁敢!”

殿外的黑甲卫闻声而动,杀气凛然。

定北将军的威名,可不是说笑的。发。

“够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文官之首的位置传来。

须发皆白的老太傅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拄着拐杖,用力地敲了敲脚下的金砖。

“国之大典,岂容尔等在此动刀动枪!成何体统!”

这位三朝元老在朝中德高望重,连江震天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太傅,此女蛊惑公主,意图谋逆,罪不容诛。”

“是不是谋逆,老臣不管。”老太傅浑浊的眼睛扫过江震天,又看向沈抚漪,“但皇室血脉,关乎国本,不容有半点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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