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逼她嫁人
“书房怎么了？”江云姝手下没停，“又不是没看过，矫情什么。”
楚景舟身子一僵，那只按住她的手终究是没使出力气，讪讪收了回去。
“你倒是熟练。”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墙上挂着的舆图上，喉结滚了滚。
江云姝指尖偶尔擦过他滚烫的胸膛，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楚景舟没说话，只是呼吸沉了几分。
”江云姝打了个结，“好了。
“沈辞年的信，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景舟拢好衣襟，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只是一双眸子盯着她的背影，深不见底。
“放行。”江云姝擦干手，转过身靠在洗脸架上，“还要派人一路护送，确保能平平安安送到北疆王的手里。”
楚景舟挑眉：“你是想等回信？”
“单凭一封去信，沈辞年可以说那是伪造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栽赃陷害。”
江云姝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但若是北疆的回信到了，上面盖着北疆王的印信，谈好了价码，那是铁证如山。”
“到时候，咱们这位情深义重的七殿下，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楚景舟手指在桌案上轻叩，发出沉闷的声响：“北疆王生性多疑，沈辞年空口白牙就要借兵，他未必肯。”
“他会肯的。”江云姝十分笃定，“沈辞年在信里许诺了燕云三州。那可是北疆人做梦都想咬下来的肥肉。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再说了，”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若是北疆王犹豫，我们不妨帮他一把。”
“如何帮？”
“让你的边关探子，给北疆王透个底，就说大梁京城内乱，皇子夺嫡，正是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楚景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最毒妇人心。”
“彼此彼此。”江云姝理了理裙摆，“既然这事儿定了，我就先回去了。出来太久，家里那老太婆该起疑了。”
“我送你。”
“不用。”江云姝摆摆手，推门而出，“你那身伤，还是留着力气对付沈辞年吧。”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楚景舟抬手摸了摸胸口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眼底的寒冰寸寸消融。
次日，七皇子府内。
阮若雪跪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面前摆着一大盆脏衣服。
那是府里下人们换下来的，堆得像座小山。
深秋的水冷得刺骨，她的手已经冻得通红肿胀，上面布满了冻疮。
“动作快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嬷嬷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的泥水甩了阮若雪一脸，“没吃饭吗？这点活都干不好，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阮若雪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前几日她不过是抱怨了一句，就被这嬷嬷掌了嘴，脸肿了三天都没消。
沈辞年呢？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要护她一世周全的男人呢？
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阮若雪眼睛一亮，猛地抬头：“殿下！”
沈辞年一身常服，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两团乌青，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步履匆匆，身后跟着几个心腹，看样子是要出门。
听到喊声，他脚步一顿，视线落在狼狈不堪的阮若雪身上。
若是以前，看到她这副模样，他早就心疼得不行，哪怕是跟太后顶撞也要护着她。
可现在……
沈辞年脑子里全是那封送往北疆的信，全是即将到来的豪赌。
若是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现在哪还有心思去管一个女人的死活？
“殿下……”阮若雪见他不说话，心中一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殿下救我……这嬷嬷她……”
“若雪。”沈辞年打断她，声音沙哑疲惫，“既入了府，就要守府里的规矩。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教你规矩也是为了你好。”
阮若雪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为了我好？殿下，我是你的若雪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沈辞年有些不耐烦地皱眉，“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没空听你哭诉。你好生待着，别给我惹事。”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带着人拂袖而去。
阮若雪跌坐在泥水里，看着那绝情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这就是她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
这就是她放弃尊严也要进的皇子府？
“呸！”老嬷嬷一口唾沫吐在她脚边，“还愣着干什么？洗不完不许吃饭！”
江云姝刚踏进门槛，老太太端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皮耷拉着，看都不看她一眼。
“跪下！”
“祖母这是又哪儿不顺心了？大清早的就要让人跪。”
“你还有脸坐？”老太太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怒火，“昨晚王尚书来提亲，你那是人干的事吗？”
“把人赶出去也就罢了，还把聘礼给砸了！”
“你这是要把咱们江家的脸都丢尽了！”
“脸？”江云姝嗤笑一声，“咱们江家的脸，早在您打算卖孙女求荣的时候，就已经丢尽了。”
“你……”老太太气得手抖，“王尚书哪里不好？人家是正二品大员，又是太子的亲信。”
“你嫁过去就是尚书夫人，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江云姝目光扫向站在老太太身后的江雨绮。
“既然这么好，怎么不见二妹妹嫁？”
江雨绮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大姐姐，我……我还小……”
江云姝冷笑，“再过两个月就及笄了，也不小了。王尚书最喜欢年纪小的，二妹妹这般娇嫩，想必王大人会更喜欢。”
“住口！”老太太一拍桌子，“雨绮将来是要嫁入高门的，怎么能给个鳏夫做填房！”
“哦，原来祖母也知道那是火坑啊。”江云姝放下茶盏，“既然知道是火坑，还拼命把我往里推。”
“祖母，您的心是不是偏到咯吱窝去了？”
“我是为了你好！”老太太强词夺理，“你名声本来就不好，如今又退了婚，除了王尚书，谁还敢要你？”
“这就不劳祖母费心了。”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我若是嫁不出去，就在府里赖一辈子，到时候还得麻烦祖母多赏几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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