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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骨面猿群


废弃城市横亘在盐碱地的东缘,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尸体,在十一月的灰白色天光下缓慢腐烂。

车队从盐碱地驶上一条破碎的柏油路,路面的裂缝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和紫色的变异藤蔓。柏油路扭曲起伏,像被一只巨手揉皱了的纸张。路的左侧倒着一块路牌,铁锈覆盖了大部分漆面,但还能隐约看到几个文字——那是一个指向北方某座城市的名字,虬龙在托马的电脑里见过那座城市的旧照片:摩天大楼、宽阔的长安街、古老的城门楼子。现在,那座城市就在眼前。

曾经的护城河已经干涸,河床里堆满了从上游冲下来的垃圾和锈蚀的金属构件。河岸上的城墙坍塌了大半,残存的墙体上爬满了藤蔓,藤蔓墨绿色的叶子有脸盆那么大,叶脉是暗红色的像是血管。城墙的缺口处露出里面的砖石,砖缝里长着不知名的野草,草茎有手指那么粗,硬得像铁丝。车队从城墙的缺口驶进去,正式进入了这座被核弹摧毁的旧世界都城。

宽阔的长安街还在,但路面已经面目全非。柏油层被核爆的高温烤化后又凝固,形成了波浪状的表面,裂缝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甚至塌陷成深坑。坑里积着黑色的水,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藻类和白色的泡沫。街道两边的建筑大部分坍塌了,只剩下一些钢筋混凝土的骨架,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一排排墓碑。有的建筑还残存着几层楼,外墙的大理石贴面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混凝土。窗户黑洞洞的没有玻璃,没有窗框,只有风从里面灌进去发出的呜咽声。

一座巨大的城门楼子横在路中间,那是某个朝代的遗迹,奇迹般地没有完全倒塌。城门楼子的屋顶塌了一半,琉璃瓦碎了一地,红色的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的夯土。,黑洞洞的城门还在,像一张张开的嘴。车队从城门洞穿过去,车轮碾过碎瓦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街道在这里变得狭窄了,两边的建筑更高,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阳光从建筑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像金色的雪花。藤蔓从建筑的顶部垂下来,有的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覆盖了整面墙壁;有的像蛇一样在路面上爬行,缠绕着废弃的车辆和倒伏的电线杆。藤蔓的茎有人的手臂那么粗,表面长着细密的刺,黑色的刺尖像是淬了毒。藤蔓的叶子层层叠叠,几乎不透光,藤蔓下的空间阴暗潮湿,散发着腐烂和霉变的气味。

车队的行进速度降到了步行速度。头车的马库斯用对讲机报告,前方路面被一座坍塌的立交桥堵死了。立交桥的桥面从中间断裂,一头搭在地上,另一头悬在半空中,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桥面上长满了藤蔓,藤蔓从桥面的裂缝里钻出来,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的帘子。青蛇命令车队绕行,从旁边的一条小街穿过去。

小街更窄,只够一辆车通过。两边的建筑几乎贴在一起,头顶上方的藤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阳光完全被挡住了。虬龙打开了车灯,光柱照在前方,照亮了垂挂下来的藤蔓和从墙壁裂缝里伸出来的树枝。树枝光秃秃的没有叶子,灰白色的像干枯的手臂。树枝上蹲着一只变异鸟,体型有猫那么大,羽毛是黑色的,眼睛是红色的,嘴巴像钩子一样弯曲。它盯着车队一动不动,直到头车经过时,才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托马抬起头,说:“这条街的尽头是一个地铁站入口。地铁站下面有隧道,可以通到城市的东侧。但隧道里可能有岩穴蛛,还有积水。”青蛇说:“不走隧道。继续绕,走地面。”

车队在小街里拐来拐去,经过了一片又一片废墟。有一片区域曾经是商业区,街道两边是商场和写字楼,外墙的玻璃幕墙全碎了,只剩下钢架和混凝土。商场的入口处还有残存的自动扶梯,扶梯的台阶歪歪斜斜,有的掉在了地上,有的卡在半空中。扶梯旁边有一具干尸,穿着保安制服,手里还握着一根警棍靠在墙上,头歪着,嘴巴张着,牙齿暴露在外面。制服上的纽扣还在,在车灯的光线下闪着暗淡的光。

车队经过一座半塌的体育场。体育场的外墙还立着,但屋顶塌了,看台上的座位被风沙掩埋了大半,只剩下最上面几排还露在外面。体育场的中央是一片废墟,堆满了坍塌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架。废墟上长着一棵巨大的变异树,树干粗壮,树冠遮天蔽日,暗褐色的树皮布满了瘤状突起。树枝上挂着一些东西,像是果实,又像是茧,圆形的,有篮球那么大,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托马说那是变异树的果实,不能吃,有毒。

车队继续向东行驶,穿过了一片居民区。居民楼的窗户黑洞洞的,阳台上的栏杆锈断了,晾衣架还挂在上面,衣架上的衣服早就烂没了,只剩下一些布条在风中飘动。有的居民楼的外墙上还残留着旧标语,字迹模糊了,只能看到几个笔画。楼下的花坛里长满了野草和荆棘,花坛的边缘石碎了,散落一地。路边停着几辆旧公交车,车身锈成了铁皮壳子,轮胎瘪了,车窗碎了,车门敞开着,座椅上的海绵露了出来,发黄发硬。

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像是金属刮过玻璃,从那些坍塌的建筑顶部,从那些残存的塔吊和天线顶端传来。虬龙从车窗里探出头向上看。天空中盘旋着几只巨大的飞鸟,翼展有四五米,羽毛是灰褐色的,嘴巴又长又尖像一把剑,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它们在高空盘旋,翅膀几乎不动,只是偶尔扇动一下,调整方向。它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朵朵移动的乌云。

托马说:“那是裂空隼,鹰类的变异后代。它们以腐肉为食,但也捕杀活物。它们的爪子能抓穿钢板,嘴能啄穿防弹衣。”老凯问:“能吃吗?”托马说:“能吃。肉很柴,但烤着吃还行。”

青蛇在对讲机里说:“打几只下来,加餐。”马库斯的先遣队停下车,架起机枪。老幺从后排探出身,把电磁***架在车窗上,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了天空中最大的一只裂空隼。她扣下扳机,一道蓝色的电弧闪过,子弹无声地击中裂空隼的胸部。裂空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翅膀猛地张开,然后身体一歪,从天空中坠落下来,撞在一栋居民楼的墙壁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马库斯的机枪也响了,子弹打中了另一只裂空隼的头部,它的头炸开了,羽毛和血肉四溅,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掉进了路边的花坛里。第三只裂空隼见同伴被击落,发出尖锐的叫声,翅膀猛扇,迅速爬升,消失在高空的云层后面。

老凯下车,跑到居民楼下面,把那只被电磁***击落的裂空隼拖了回来。裂空隼的身体很大,拖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灰褐色的羽毛摸起来很硬,像塑料。它的爪子弯曲如钩,指甲有手指那么长,尖端锋利。老凯用刀割开它的腹部,掏出内脏,把尸体扔进后备箱。那只被机枪打死的裂空隼也被捡了回来,头没了,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冒血。老凯说:“今晚吃烤鸟肉。”茱莉亚说:“先过了废弃城市再说。”

车队继续前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更厚了,压得很低。风从西边刮过来,带着腐烂的气味。虬龙打开了车灯,两道光柱照在前面,照亮了那些坍塌的建筑和垂挂下来的藤蔓。路灯杆歪歪斜斜地立着,灯罩碎了,灯泡也碎了,只有光秃秃的灯杆。路边的交通信号灯还挂在上面,灯罩被风沙打磨得模糊不清,里面的灯管早就碎了。

傍晚时分,车队到达了废弃城市的东缘。建筑变得稀疏了,摩天大楼的残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厂房和仓库,然后是成片的废墟——坍塌的民居、半埋的车辆、歪斜的电线杆。地面上的碎石和垃圾越来越多,路况越来越差。车队在废墟之间艰难地穿行,车速再次降到了步行速度。

东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线。那是变异森林。树冠连成一片,像一道巨大的墙,横在天地之间看不到尽头。森林的边缘是一片开阔地,长着低矮的荆棘丛和枯草,地面坑坑洼洼的,有弹坑,有壕沟,有坍塌的地道入口。这里曾经是军队的防线,核战后被废弃了,只剩下这些战争的遗迹。

青蛇在对讲机里说:“今晚在森林边缘过夜。明天一早穿过去。”车队在森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停下来。空地不大,四面都是树,只有一条窄窄的路通进来。青蛇说这里是骨面猿的地盘,大家都要放亮招子务必小心,又命令车辆围成一圈,车头朝外,机枪手在车顶上放哨待命。士兵们在圈子中间生起了篝火。篝火用的是枯枝和干苔藓,火焰不大,但足够取暖。裂空隼的肉被切成大块,用铁钎串起来架在火上烤。肉在火焰中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阵白烟。众人轮流吃饭。肉很柴,嚼起来费劲,但有一种野味特有的香味。

森林在暮色中显得更加阴森。树干扭曲如麻花,树皮上长满了瘤状突起,有的瘤子还在缓缓蠕动,像是里面有什么活物。叶片肥厚多汁,颜色从墨绿到紫黑不等,边缘长着细密的锯齿。林下光线昏暗,几乎不透阳光。空气潮湿,散发着腐烂树叶、苔藓和不知名菌类的混合气味。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落叶下面时不时有东西蠕动,细长的、滑腻的藤蔓像蛇一样在地面上缓慢爬行。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菌类,菌类有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有的像蘑菇,有的像珊瑚,有的像人的手指。树冠上有鸟巢,但鸟巢里是空的,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羽毛和干枯的树枝。树根从地面隆起,像巨大的蛇盘踞在地面上。

托马把电脑放在膝盖上,调出了骨面猿的资料。“骨面猿,灵长类的变异后代。群居动物,一个群落有几十只到上百只。它们的智商很高,会使用简单的工具——石块、木棍。它们有组织,有分工,有战术。攻击时会分批次。它们的爪子能撕裂钢板,牙齿能咬穿防弹衣。它们的面骨外露,非常坚硬,没有皮毛覆盖,看起来很恐怖,弱点是眼睛和喉咙。”他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骨面猿的领地意识极强,一旦有入侵者进入领地,它们会不惜代价驱赶或杀死。青蛇说得对,我们所在的这片森林,很可能就是骨面猿的领地。”

青蛇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今晚还得加强警戒。哨兵加倍,每两个小时换一班。所有车辆保持引擎可以随时启动,机枪手在车顶上待命,不许睡觉。篝火不要灭,野兽怕火。”他安排了三层警戒:第一层,在空地外围的树丛中设置两个暗哨,每人配发夜视仪和消音武器;第二层,在车辆圈的外侧设置流动哨,每半小时绕行一圈;第三层,在车顶机枪位固定哨。哨兵的换班时间和口令都做了规定。

夜幕降临。篝火在圈子中间燃烧,橘红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士兵们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靠在车轮上打盹。虬龙坐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看着森林的黑暗。风从森林深处吹过来,带着潮湿和腐烂的气味。树冠在风中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有树枝断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冠上移动。猫头鹰在远处叫,一声一声的很慢。

虬龙没有睡意。他靠在引擎盖上,眼睛盯着森林的黑暗。第一班哨兵已经到位了,两个暗哨藏在树丛里,一动不动。流动哨每隔半小时绕行一圈,脚步声很轻。车顶上的机枪手抱着枪,眼睛盯着瞄准镜。一切都很安静。

半夜,换班时间到了。第二班哨兵去接替第一班。但走到暗哨位置时,发现没有人。地上有血迹和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森林深处。哨兵用对讲机报告青蛇。青蛇立刻下令全员警戒。话音未落,森林深处传来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叫声越来越近,树枝剧烈摇晃,树冠上有东西在跳动。

骨面猿发动了偷袭。

树冠上有东西在跳动。树枝剧烈摇晃,叶子哗啦啦地响。猛然间,一个身影从树冠上跳了下来,落在车队前面的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车身猛地一沉,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那是一只骨面猿,体型和成年人差不多大,四肢粗壮,手指和脚趾上有弯曲的利爪。身体覆盖着灰褐色的皮毛,但面部没有毛,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紧紧地贴在头骨上,像一张骷髅面具。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嘴巴很大,张开时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唾液从齿缝里滴下来。

它蹲在车顶上,头朝下盯着车里的人。虬龙透过车窗看着它,手按在激光刀的开关上。骨面猿用爪子拍打车顶,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敲门。更多的骨面猿从树冠上跳了下来。一只落在另一辆车的引擎盖上,爪子刮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只落在地上,蹲在车轮旁边,用爪子拨弄轮胎。一只挂在树枝上,倒吊着,头朝下,盯着篝火的余烬。

青蛇在对讲机里喊:“开枪!”机枪手扣下了扳机。车顶上的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骨面猿的身上,灰褐色的皮毛被撕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那只骨面猿从车顶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其他骨面猿被枪声惊动了,它们发出尖锐的叫声,开始攻击。一只骨面猿从树上跳下来,扑向一辆越野车的车窗。它的爪子砸碎了玻璃,伸进车厢里抓住了一个士兵的衣领,把他往外拖。士兵挣扎着,用手枪朝骨面猿的脸上开了一枪,子弹打穿了它的头骨,骨面猿的手松开了,士兵摔在地上,骨面猿的身体压在他身上,暗红色的血液流了他一身。

一只骨面猿爬上了一辆车的车顶,用力跺车顶,把车顶跺出了一个浅坑。车里的士兵朝车顶开枪,子弹打穿了铁皮,击中了骨面猿的腹部。骨面猿从车顶上滚下来掉在地上,捂着肚子,发出凄厉的叫声。更多的骨面猿从树冠上跳下来,像下雨一样。它们有的扑向车辆,有的扑向士兵,有的扑向篝火。子弹在空中飞舞,手雷在地上爆炸,火焰在黑暗中闪烁。骨面猿的尖叫声、枪声、爆炸声混在一起,在森林边缘回荡。

虬龙跳下车,激光刀握在手里。一只骨面猿从侧面扑过来,他侧身一闪,激光刀砍在它的手臂上。蓝色的光刃切开了皮毛和肌肉,骨头被切断,手臂掉在地上。骨面猿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臂朝虬龙扫过来。虬龙蹲下躲过,激光刀刺进它的腹部,光刃从后背穿出来。骨面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倒在虬龙脚下。

老凯从车里冲出来,***扫射,子弹的曳光在黑暗中闪烁。子弹击中了一只骨面猿的胸部,它颤抖了几下倒在地上。又一只骨面猿从树上跳下来扑向老凯。老凯来不及换弹夹,用电锯挡了一下,骨面猿的爪子抓住了电锯的链条,链条切断了它的两根手指,它惨叫着缩回手,老凯趁机用电锯砍在它的脖子上,头飞了出去。

茱莉亚从车里出来,飞棍甩开,尖刺扎进一只骨面猿的后背,电流释放,骨面猿的身体僵直,倒在地上。老幺蹲在车轮后面,电磁***一枪接一枪,每一枪都击中一只骨面猿的头部。铁锤用电锯砍翻了两只,冷月的双短刀刺穿了一只的喉咙。鹰眼用手枪射击,电子眼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在黑暗中捕捉骨面猿的热源信号。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骨面猿群终于开始撤退。它们一只接一只地跳上树冠,消失在黑暗中。最后一只骨面猿蹲在树枝上,看着车队,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告别。然后它也跳走了。森林边缘恢复了安静,只有篝火的余烬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和受伤士兵的**声。

青蛇清点伤亡。死了五个反抗军士兵,伤了十几个。两辆车被毁了——一辆越野车的车窗碎了,车门被扯掉了,车身被爪子和牙齿撕开了好几个洞;另一辆装甲车的车顶被跺塌了,发动机被砸坏了,无法启动。两个暗哨的尸体在森林里找到了,被拖到了几十米外,脖颈断了,身上有无数抓痕和咬痕。青蛇命令把两辆毁坏的车上的物资搬到其他车上,尸体用油布裹好就地掩埋。

虬龙站在篝火旁边,看着那些尸体。油布裹得很紧,看不到脸,只能看到轮廓。五个人的轮廓,加上两个暗哨,一共七个人。他想起他们的脸,但想不起名字。

天亮了。车队继续向东行驶。

森林在晨光中显得更加阴森。树冠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地面上像是一摊摊水渍。空气潮湿,散发着腐烂树叶、苔藓和不知名菌类的混合气味。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车轮碾过发出沙沙的声音。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菌类。树冠上的鸟巢是空的。树根从地面隆起,像巨大的蛇盘踞在地面上。

车队沿着铁头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前进,车速很慢。虬龙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车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森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树冠越来越密。老凯打开了车灯,两道光柱照在前面,照亮了树干和垂挂下来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花瓣是半透明的,在车灯的光线下发出幽幽的光。托马说那是幽灵花,花粉有毒。虬龙关上了车窗。

车队在森林里走了整整一天,再没有遇到骨面猿。但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机枪手在车顶上待命。傍晚时分,车队到达了森林的边缘。前方是一片开阔地,长着低矮的荆棘丛和枯草。开阔地的尽头,是二号堡的外围区域——一片人工林,树木稀疏,地面硬实。

青蛇在对讲机里说:“离二号堡还有五十公里。再往前走,就进入政府军的侦察范围了。从现在开始,所有车辆关掉车灯,用夜视仪导航。保持静默,不要使用无线电,不要使用对讲机。每隔两小时,用加密频道联系一次。”

车队在森林边缘停下来等待天黑。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变成了深紫色。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和柴油的气味,那是二号堡的方向。政府军的巡逻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他们的侦察机可能已经在空中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

虬龙靠在车门上,看着东边的天空。那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黑暗。但他知道,黑暗的深处有一堵墙,墙后面有光,光下面有人。那些人正在等着他们。也许知道他们要来,也许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他们都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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