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往事（三）
“是的，大人。”机械神甫点头。
“这符合布瑞维斯冰原原住民的生产生活特征。”
“虽然野人们与巢都有一定的贸易往来，部落内也不缺乏现代科技设备。”
“但他们至今仍大幅保留着石器时代的生产方式，以狩猎为生，喜好佩戴水晶，兽骨饰品。”
多米尼克站起身，望向四周空旷的冰谷。
半年前，有野人来过这里。
而且数量绝对不少，不然不会在分隔如此远的地方留下这么多零散的残留物。
可他昨天走访周边时，沿途连一个野人部落都没碰到，所有活物都在刻意避开这片区域。
能让世代生活在冰原上的野人视之为禁地，半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事，绝对超乎想象。
“走。”
多米尼克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去找野人营地。”
......
冰原辽阔，想要找到刻意躲藏的野人部落并不容易。
但多米尼克早有准备。
他调来一架女武神运输机，沿着山谷周边的水源地，猎场航线低空搜索。
只用了两个小时，就找到了三个隐匿在冰岩夹缝中的野人营地。
第一个营地很小，只有几十户人，破旧的兽皮帐篷挤在一起，帐篷外晒着风干的冰原鼠肉。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躲在帐篷缝隙里，怯生生地望着天上的运输机。
多米尼克带着两名卫兵走下飞机，让随行的翻译官说明来意。
他没有摆帝国少将的架子，直接让人搬下了两箱营养膏，一箱净水片，还有几捆保暖布料。
对于食不果腹的野人来说，这些东西比黄金还要珍贵。
老族长颤巍巍地走出来，枯瘦的脸上布满皱纹，看着地上的物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却又很快被恐惧压了下去。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用生硬的低地哥特语说道，目光扫过山谷的方向，飞快地画了一个古怪的手势，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驱邪。
“那地方，不能说。”
“我只要答案。”多米尼克的声音很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感。
“说清楚半年前山谷里发生了什么，这些东西全是你的。”
“我还可以再给你们一运输机的食物，足够你们熬过三个凛冬！”
一运输机的食物。
这对一个濒临饿死的小部落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老族长的嘴唇哆嗦着，握着拐杖的手指用力的都泛出了青紫色。
他身后的族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食物和老族长之间来回游移。
可最终，老人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会降下神罚的。”
他声音发颤，语气却异常坚定：“祂，会发怒的。”
无论翻译官再怎么劝说，老族长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向山谷的方向。
多米尼克盯着老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狡诈，没有算计，只有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藏在敬畏之下的恐惧。
这种眼神......
他忽然觉得无比熟悉。
一个多月前，他刚到布瑞维斯的时候，曾听手下的军官聊起过本土传说，说冰原深处住着一群古老的霜之龙，是雪原的守护神。
他当时闲来无事，一时兴起，也曾带着人到冰原上寻访过，想看看所谓的霜之龙到底是本土生物还是民间杜撰。
那一次，他问过一个野人部落。
那些野人提起“霜之龙”三个字时，眼里的神情，和眼前的老族长一模一样。
敬畏，恐惧，不敢亵渎。
一连问了好几个野人部落，得到的反应都差不多。
敬畏，不敢多言。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顺理成章的念头，猛地撞进了多米尼克的脑海。
半年前山谷里的事，和霜之龙有关？
而凯里·冯，和那头传说中的生物，真的有联系？
坊间不是一直有流言，说这位年轻总督的神勇，是因为得到了霜之龙的认可吗？
多米尼克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如果说净疫教派的基因窃取者，还能用“一时权宜，暗中利用”来解释。
那一头能在冰原上呼风唤雨的巨型异形生物，就绝不是“利用”那么简单了。
能让本土神话里的巨兽认可，这背后代表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可不是什么烂好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野人耗下去。
“带走。”
多米尼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卫兵立刻上前，架起了老族长。
部落里的青壮年发出愤怒的嘶吼，举起石矛想要冲上来，却被卫兵手中爆弹枪的寒光吓得僵在原地。
“放心，我不会杀他。”多米尼克看着敢怒不敢言的野人们，语气平淡。
“问清楚了，自然会放他回来，物资留下，算我补偿你们的。”
说完，他转身登上运输机，带着俘虏直奔下一个营地。
如法炮制，他又抓了另外两个中型部落的族长。
三个部落，一老一中一少，三个首领，足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
回到星港时，已经是深夜。
杰姆斯通号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映着三张惊恐的脸。
多米尼克没有亲自动手，他调来了舰队里两名专精心灵审讯的灵能者。
没有酷刑，但更加折磨。
只需要灵能触手刺入意识深处，就能把所有藏起来的记忆，一点点翻出来。
过程很粗暴，会对被审讯者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多米尼克不在乎。
在真相面前，几个野人的精神是否健全，不值一提。
三个小时后，审讯结束。
灵能者脸色苍白地走出审讯室，将整理好的情报递到多米尼克面前。
“少将大人，信息汇总完毕。”
多米尼克接过数据板，借着灯光逐行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布瑞维斯的冰原野人，根源是巢都工业化时代被遗弃的矿工。
数百年前，布瑞维斯从工业世界向巢都世界转型。
大量底层的变异矿工，因为外形而被遗弃在北极冰原，靠着残存的工具和冰原资源艰难求生。
百年下来，他们逐渐演化出了两个主要氏族。
一支性情温和，以狩猎和采集为生，偶尔与巢都人贸易，不愿与巢都为敌，自称冰牙氏族。
另一支充满攻击性，仇视所有巢都人，时常劫掠边境商队和哨站，自称雪爪氏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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