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人生如戏（上）
侍僧们保持着稳定的射击节奏，爆弹与热熔射线交替倾泻，将沿途试图反扑的信徒与恶魔成片撕碎。
畸变种顶在最前方，用身躯撞碎一切挡路的障碍与怪物。
纯血鸡贼则在两翼游走，清理漏网之鱼，收割逃窜的敌人。
整支队伍像一把锋刃，毫不费力地刺穿了奸奇势力的防线。
沿途的变异信徒根本不堪一击，刚照面就被爆弹打烂了身躯。
召唤出来的恶魔还没成型，就被暗处伸出的撕裂之爪搅成了碎片。
几名巫师边打边退，不断扔出各种法术，召唤临时恶魔。
可无论他们使出什么手段，都只能稍稍延缓一下推进的速度，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狂信徒的嘶吼，恶魔的尖啸，骨头的断裂声混杂在一起，整条通道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从净疫突击队入场算起，不过短短五分钟。
突击小队就踩着满地的血肉与残骸，一路冲到了地下三层的入口处。
厚重的黑色石门矗立在通道尽头，门上刻满了扭曲的亵渎符文，正散发着浓郁的亚空间气息。
石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阵阵空间扭曲的嗡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先锋军的队长上前一步，对着谷雨微微颔首：
“大人，里面就是地下三层，根据情报，摄政王的密室就在最深处，但……”
他语气凝重：“根据情报显示，地下三层早已被亚空间能量侵蚀，不算是完全的实体空间。”
“内部地形会不断变化，被称为‘无延之地’，进去之后很容易迷失方向。”
谷雨没有说话，只是稍微偏头，看向石门内部。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密室通道，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空间。
悬浮的碎石，扭曲的回廊，倒悬的阶梯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这里确实已经脱离了实空间的物理范畴，更像是一片被卢娜用巫术锚定在现实与亚空间夹缝中的小型迷宫。
每一处墙壁都可能移动，每一条通道都可能在转瞬间变成死路。
而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藏着数不清的陷阱与潜伏的恶魔。
踏入其中，就等于踏入了卢娜阴谋的棋盘。
可没有人退缩。
先锋军老兵们检查了一下武器，重新装填好爆弹，眼神里没有丝毫惧色。
净疫的鸡贼们更是面无表情，对亚空间的诡异环境毫不在意。
在虫群意志面前，再花哨的幻象与迷宫，都和它们的虫群阴影说去吧。
谷雨率先迈出脚步，四条手臂在身侧张开，紫色的灵能波纹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扭曲的空间暂时抚平。
“走。”
清冷的声音落下，她的身影率先消失在石门之后。
畸变种紧随其后，侍僧们保持战术队形跟进，纯血鸡贼悄无声息地隐入了黑暗边缘。
斩首小队同样没有犹豫，鱼贯踏入了这片变幻莫测的无延之地。
石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将所有的光与声都隔绝在外。
迷宫深处，卢娜的吟唱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压抑不住的癫狂与怨毒。
.......
无延之地的石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通道外的世界还在按照自己的轨道运转。
杰姆斯通号的舰桥永远弥漫着臭氧与润滑油混合的清冷气息。
多米尼克背着手站在主屏幕前，眉头已经拧了快一刻钟。
按照原定计划，第一批的后半批，共五亿兵源本该在昨天完成登舰隔离。
可直到现在，实际移交人数还不到一亿。
转运通道时开时停，底城上来的运输艇批次越来越少，到今天清晨，干脆彻底停了下来。
“少将大人，总督府那边传来的通告说是临时调整筛查标准，要加做一轮信仰核验，所以暂缓移交。”
副官站在他身侧，翻看着最新的通讯记录，语气也带着几分疑惑。
“可之前的筛查流程明明已经定好了，突然临时加项，不合常理。”
多米尼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抽了口雪茄。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距离他深夜潜入底城，拿到基因窃取者的皮屑样本，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他按兵不动，既没有找林恩对质，也没有让国教大张旗鼓地彻查。
只是冷眼旁观，想看看这位年轻总督到底打算怎么做。
他原本以为，凯里要么会想方设法掩盖到底，要么会找借口继续拖延。
可对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直接停下了兵源移交，动作大得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底城出了问题。
难道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多米尼克的思绪。
他想起那枚蓝宝石戒指的屏蔽效果，想起自己潜入时的小心翼翼，按道理说不该暴露。
可凯里这个人，从来都不能用常理揣度。
从卡尔二号到多利多，这家伙总能精准预判到对手的动作，好像长了千里眼一样。
如果他真的察觉到了自己的怀疑，那眼下这一出，是想弃车保帅，还是另有打算？
“副官。”多米尼克忽然开口，声音沉稳。
“让第三侦查小队不用藏着了，换装成海军宪兵，光明正大进底城。”
副官猛地抬头：“大人，您的意思是……”
“就说什一税兵源移交暂缓，影响了舰队调度，我们需要亲自核查底城的防疫与征召情况。”
多米尼克转过身，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用遮遮掩掩，直接走官方渠道，让总督府配合调查。”
这相当于明牌了。
等于直接告诉林恩，我对你的征召工作起疑心了，我要派人查。
副官想提醒这样做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激怒布瑞维斯总督，影响双方的关系。
可对上多米尼克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跟了这位少将这么多年，很清楚对方的脾气。
多米尼克不喜欢虚以委蛇，他更习惯把牌摊在桌面上打。
比起躲在暗处猜来猜去，他更愿意直接亮出态度，看对方怎么接招。
比起教派本身，他其实更在意凯里·冯的选择。
这位年轻的总督，到底是一时糊涂被下属蒙骗，还是从一开始就和异形有勾结？
他到底是站在帝国这边，还是已经滑向了深渊？
“是，大人，我这就去安排。”副官恭敬行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舰桥重新安静下来，多米尼克走到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颗巨大的巢都星球。
厚重的云层覆盖着大半个地表，只有上城的鎏金尖塔能穿透云层，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金光。
谁能想到，在那片光鲜亮丽的云层之下，藏着腐烂的瘟疫，诡异的教派，还有来自泰伦虫族的寄生先锋。
他想起多利多星球上，林恩精准提供良格纳位置的场景。
想起马蹄山谷那场完美的饱和式打击，想起自己谈笑间就把绿皮军阀炸得灰飞烟灭的从容。
那时他只觉得这位总督情报能力出众，胆识过人。
现在回头想，能把绿皮军阀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能精准算准对方的每一步行动，这份洞察力本身就透着反常。
多米尼克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打心底里不希望林恩是帝国的敌人。
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手腕，是个难得的人才。
在这个帝国四面皆敌的年代，这样的人太珍贵了。
可如果他真的勾结了异形……
多米尼克睁开眼，眸底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那他就算再惜才，也会亲手清理掉这个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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