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商业大楼封顶在即,我猛然发现设计图纸的尺寸标错了。
拆除重建要砸进去整整百亿。
我扒着天台的栏杆琢磨哪处落地能少受点罪。
王经理却带着工程部的人踹门进来:
“项目攻坚的关键时期,你身为首席设计师,竟整天溜出去跟按摩女厮混约会!”
“就连设计图也是抄袭我的!”
“你已经被开除,现在我是总负责人,这个项目的所有设计专利也全都归我了!”
我瞪大眼睛,心里的绝望瞬间化为狂喜。
是啊,我正天天忙着约会呢,尺寸标错了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1
二十层的商业大楼即将封顶,我最后一次核对设计图。
手一抖,咖啡撒了一桌。
因为我发现每一层的承重墙尺寸标错了!
我心脏狂跳不止。
我擦了擦眼睛,核对了二十遍之后,我认命了。
没错,确实标错了!
这二十层的商业大楼,从设计到施工,以及完工后的招商引资,花费了整整上百亿啊。
如果拆除重建,把我卖了八百回都赔不起。
我蹲在椅子上,抱着脑袋,想哭却哭不出来。
想喊也喊不出来。
作为国内天才的建筑设计师。
我设计的作品拿过不少国际大奖,给投资商赚了几十亿,也给这座城市留下过地标。
可那又能怎么样?
我还是败了,败在了误差十几厘米的承重墙上。
爸妈还等着我养老,妹妹也即将高考,她一直说哥哥是她的骄傲。
可因为我的这次失误,会给他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我真是该死啊!
我是罪人,耗费了所有人的心血,也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思虑再三,最终我站了起来,推开天台的门,走到栏杆边上。
二十层,够高了。
底下的人小的像一群蚂蚁。
我想着从哪边跳下去,既不吓着旁人还能少受点罪。
突然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巨响。
我的死对头王延超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杀了过来。
“林旭阳!你可真行啊!”
他冲到我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我一下愣住,还以为他发现了设计稿出了问题。
刚要解释,就被他手里的一叠照片甩了一脸。
“你还要不要脸,项目攻坚的关键时期,你身为首席设计师,竟然天天溜出去跟洗脚妹厮混!”
我有些迷惑,捡起地上的几张照片。
上面一男一女,做着不同的暧昧动作。
男的是我,女的不认识。
但我一眼就看出,这些图全是AI。
因为这段时间为了项目尽快完工,我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了,根本没有时间出去。
我皱眉和他理论。
“王延超,一定是你认错人了,不要随意诬陷我!”
可他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
“你的设计图根本就是抄我的!”
“你已经被开除,这个项目的所有设计专利全都归我了!”
他拿出一张设计底稿,和我的设计别无二致,甚至称重墙的尺寸都一模一样。
但设计师那一栏,写得是他的名字。
我看了又看,想了又想。
突然在绝境中嗅到一丝希望。
2
王延超笑看着我:
“林旭阳,你弄虚作假,你这样的人渣根本不配负责这次项目!”
“我已经和投资商打好招呼了,他们让你立刻滚蛋!”
我沉默半晌,缓缓开口:
“这次项目我亲力亲为,你凭什么让我走?”
王延超笑意更浓了。
他刻意羞辱的拍了拍我的脸:
“就凭你抄袭,凭你玩忽职守,更凭我现在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他说完,手机震动一下,是集团的内部邮件,还特意抄送给了全体员工。
上面写道:
商业大楼项目总负责人变更为王延超。林旭阳工作期间作风败坏,抄袭核心设计,经商议决定将其辞退,后续林旭阳和A集团的商业大楼项目无半点关系。
按理来说,项目快要完工,是不会更换负责人的。
就好比种了一年的粮食,到了丰收的时候,这块地换了主人。
任谁都不乐意。
但是我不一样,我巴不得和这个项目彻底割舍。
我给顾董打去电话,对方没有接听。
我又给傅总打去电话,可是刚接通,就听到对方勃然大怒:
“林旭阳,你现在已经被开除了,以后你和商业大楼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便挂断电话,我再打过去时,对方已经将我拉黑。
王延超幸灾乐祸看着我:
“你看看还有人理你吗?”
他掏出一份文件:
“林旭阳,识相的就自己签了字滚蛋。”
“不然我不仅让你身败名裂,还会把你那点破事捅到你妹妹那去,让她看看,她的好哥哥到底是个什么败类。”
我双手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眼眶瞬间湿润了。
不是难过,而是激动。
因为那份文件上有一行联合声明。
林旭阳与商业大楼项目无半点关系,所有的建筑设计专利和施工建议,全都和本人无关。
我心中狂喜,脸上却半点不敢表现出来。
3
“诬陷,这纯纯是诬陷!王延超,你说我天天和洗脚妹厮混,可有证据?”
我双目赤红,整个人都在颤抖。
王延超看了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证据啊,就在你办公室。”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回我的办公室。
推开门,我愣住了。
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正坐在我的椅子上,看到我进来,立刻扑上来抱住我的胳膊。
“林总!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我一把甩开她:
“你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
女人眼圈一红,又黏在我身上:
“你怎么能这样?这半年你天天来找我,说离不开我,现在项目快完工了,你就翻脸不认人?”
不少同事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平时看着林经理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私下这么会玩。”
“我说那个设计图不像他的风格,原来是王经理设计的。”
“亏得是个天才设计师呢,我看就是个衣冠禽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这半年天天在办公室加班,到处都是监控,怎么可能天天出去找你?”
王延超笑了,慢悠悠掏出手机:
“你不知道吗?这层楼的监控早就坏了。”
我脱口而出,
“不可能!”
“上周我还调过监控找文件,明明好好的。”
王延超耸耸肩:“不信你现在打电话问。”
我直接拨通保安监控室的电话:
“喂,老张,最近三个月的监控视频还在吗?”
“林工啊,视频已经全部清除了,硬盘都格式化了。”
我的手微微发抖:
“就算删了,日志呢?七天之内还能恢复吧?”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电脑操作声,一阵沉默之后,对面声音再次响起:
“不行了林工,系统显示日志被彻底覆盖,七天内的也恢复不了。”
挂断电话,王延超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听见了吧?你这半年根本就没来上过班,监控里压根没有你的记录。”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就算没有监控,我签过的文件总做不了假。每天的设计变更单、材料确认单,哪份不是我的签字?”
王延超拍了拍手:
“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文件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
一摊黑乎乎的东西泡在水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啧啧,你说巧不巧?上周水管爆了,你这柜子里的文件全泡汤了。”
王延超遗憾地摇摇头。
我办公室所有的抽屉都是有钥匙的,可王延超却能轻轻松松打开。
我看向一旁的李秘书,他立刻心虚地低下头。
我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真他妈太巧了。
巧到每一步都算好了,巧到连泡水的位置都精准无误。
他们早有预谋,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个陌生女人又凑上来,伸手要拉我:
“林总,你不能不认账啊,我这肚子里说不定……”
“滚!”
我吼出这一嗓子,整层楼都安静了。
女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王延超脸色也变了变。
4
我看向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秘书,你过来。”
李明远从进公司第一天就跟着我。
那时他连图纸都不会看,是我手把手教他看CAD,也是我熬夜带他改方案。
他做事马虎,还把客户资料弄丢了,是我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慢慢走到我身边,却不敢抬头看我。
王延超回过神来,有开始嬉皮笑脸:
“正好,李秘书,你说说,你们李经理这半年到底有没有干正事?”
李明远低着头:
“林经理他确实不经常在办公室。”
我不可置信看着他:
“你说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
“有几次我找他签字,他都不在,后来我就看见他办公桌放着一张王经理的设计图。”
“当时我还问了他一句,他说是参考一下,没想到他是直接抄袭。”
周围一片哗然。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明远,我教了你三年,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他终于抬头,红着眼眶。
但是嘴里话一句比一句狠:
“林哥,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胡话。”
“那设计图完全根本就是你抄袭的王经理的,是我亲眼看见的。”
“而且这段时间,你一直不在公司,公司所有工作全由王经理一个人撑着。”
王延超假模假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啦,李秘书你只不过是实话实说,不必自责。”
我看着他们两个,气笑了:
“好,很好!卸磨杀驴,你们可真行啊!”
“你,还有你,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今天这一刻!”
没人把我的话当回事。
李明远甚至松了口气,以为我只是放狠话。
王延超再次把那份协议拍到我面前。
“抓紧签字吧。”
我拿起那份协议,当众念出了最关键的一行:
“林旭阳与商业大楼项目无半点关系,所有的建筑设计和施工建议,全部和本人无关。”
“王延超,你可想清楚后果,如果这个项目以后要是出了问题,你可要全权负责,你确定要我签这个吗?”
王延超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思考。
一旁的李明远不断催促:
“王经理,他这是用激将法呢,再说了,项目都快完工了,能出什么问题?”
王延超赞同地点点头,转头看向我:
“你少废话,抓紧签!”
我红着眼眶,痛心疾首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
我阴沉着脸收好属于我的那一份。
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王延超得意的声音:
“林旭阳,你也不过如此嘛?”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你别高兴的太早!”
“好日子到了头,坏日子就临头了,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回来!”
5
王延超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哭着求他回来?你们听见没有?”
他指着我的背影,冲周围人挤眉弄眼,“林大设计师还在做梦呢!”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都这样了还嘴硬,真是笑死人。”
“项目都快完工了,能出什么问题?他以为他是谁啊?”
李明远也跟着笑,声音最大:
“林哥这是还没睡醒呢,等明天睡醒了就知道,这天已经变了。”
我没回头,径直往电梯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王延超扯着嗓子喊:
“对了,把林旭阳的办公室给我收拾出来!他那堆破烂全扔了,我看着脏!”
我顿住脚步。
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王延超看见我回来,笑得更得意了:
“怎么?舍不得走?还想求求我?”
“我知道你现在没了工作,要是你求我,我还能给你个打扫厕所的活。”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没理他,直接打开抽屉,把我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一个用了五年的马克杯,几本专业书,抽屉最里面还有一张妹妹的照片。
还有桌子上我签过字的,所有带着我痕迹的文件,一扫而空。
收拾完,我把空抽屉拉开给他看:
“王经理,看清楚,干净的。”
王延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我抱着纸箱子往外走,经过他身边,我实在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活菩萨。
真的。
我咬着腮帮子才没笑出来。
一百亿的大雷,他抢着帮我扛,还搭上自己亲信给我作证,连泡水的文件都帮我处理干净了。
这不是活菩萨是什么?
我低着头走出公司大门,直到进了电梯,才终于笑出声来。
刚出写字楼,手机响了。
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旭阳啊,”我妈声音小心翼翼的,
“刚才你们公司有人打电话到家里,说你……说你抄袭,还被开除了?这到底咋回事啊?”
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二十层那栋楼,轻轻笑了:
“妈,没事。”
“还没事?人家说的可难听了,说你天天出去鬼混,图纸都是偷别人的……”
“妈。”
我打断她,“我真的没事,而且……”
我顿了顿:
“公司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妈显然没听懂。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什么救了你一命?”
“妈,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您放心,您儿子没干那些事。过两天我回家看您。”
挂了电话,我抱着纸箱子在路边站了很久。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条微信。
李明远发的。
“林哥,别怪我心狠,我也是没办法。王经理给的条件确实比你给的好。”
我看了两秒,把他拉黑了。
回到家,我把纸箱子往墙角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6
这段时间我太累了。
为了这个项目,我已经记不清连续熬了多少个通宵。最狠的时候,三天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现在好了,一身轻松。
我关上手机,往床上一倒,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天都黑了。我摸过手机一看,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刚开机,消息就弹疯了。
全是推送——商业大楼封顶庆典,各大媒体都在报道。
我点开一条视频,画面里顾董和傅总站在二十层楼顶,笑得满脸红光。王延超站在正中间,手里拿着剪彩用的金剪刀,那表情,比娶媳妇还得意。
“感谢王延超设计师的倾力付出,这座大楼将成为我市新的地标建筑!”顾董对着镜头说。
王延超装模作样地摆手:“都是团队的努力。”
弹幕里一片赞美。
我笑了笑,关掉手机。
第二天我回了老家。
这些年攒了些钱,不多,但够花。爸妈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院子不大,被我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爸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回来,愣了一下。
我把东西放下,“我妈呢?”
“买菜去了,说晚上包饺子。”
正说着,里屋传来背单词的声音。
我走过去,妹妹林雨薇正趴在书桌前,面前堆着一摞卷子。见我进来,她头也不抬:“哥你先别说话,我这段背完。”
“行行行,你背。”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酸。
墙上贴满了奖状,从小学到高中,全是三好学生。桌角放着她写的小纸条:距离高考还有47天。
过了五分钟,她合上书转过来:“好了,说吧。”
“说什么?”
“你突然跑回来,肯定有事。”她盯着我,“是不是工作出问题了?”
我笑了:“没什么大事,就是累了,想回来歇几天。”
她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最后说:“行吧,你要是真有事,别一个人扛着。”
“知道了,小管家。”
晚上我妈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饭桌上谁都没提工作的事,就聊些家长里短。东头老张家的儿子结婚了,西头王婶的闺女考上研究生了。
我爸喝着小酒,突然来一句:“累了就多待几天,家里不缺你这口饭。”
我鼻子一酸,低头扒拉饺子。
7
这一待,就待了一个月。
每天睡到自然醒,陪我爸下下棋,帮我妈浇浇菜地。
晚上给妹妹讲两道数学题,讲着讲着她嫌我方法太老套,把我赶出来自己研究。
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我都快忘了商业大楼那档子事。
然后电话来了。
王延超。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笑了笑,接起来。
“林旭阳,最近怎么样啊?”那头传来他得意的声音,“听说你回老家了?在村里待得还习惯吗?”
“挺好。”
“那就好,”他拖长了调子,“我这边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商业大楼招商已经完成一大半了,明天就要和各个合作商签订正式协议。”
他顿了顿,等着我反应。
我没吭声。
他忍不住了:“这种大场面,你要是不来亲眼看看,那可太可惜了。毕竟……这可是你当初负责的项目啊,虽然最后是我收的尾。”
我说:“不可惜,明天我会去。”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他笑得更开心了:“行啊林旭阳,有骨气!来了好好看看,看看真正的设计师是什么样。对了,到时候穿得体面点,别让人家以为我们公司出来的人就这么落魄。”
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商业大楼。
确实够气派。
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楼大厅挑高十几米,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到处都是记者,长枪短炮对着签到处。
我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王延超站在台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顾董和傅总坐在台下,旁边是各个合作商代表。
“哟,这不是林旭阳吗?”王延超看见我,立刻拿起话筒,“还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敢呢。”
顾董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嫌弃:“林旭阳,今天是我们签约的大日子,你一个外人来干什么?”
傅总更直接:“不会是来闹事的吧?保安——”
“别别别,”王延超摆摆手,“让他待着吧,让他亲眼看看,我的设计,最后是怎么成为地标的。”
台下响起一阵低笑。
李明远也在,站在人群里,见我看向他,他扬起下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林哥,你也别太难过。这人啊,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碗,你端不动的,自然有别人替你端。”
我没说话。
王延超更来劲了,对着记者们说:
“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林旭阳。之前也参与过不少国际项目,不过这次设计可和他没什么关系。”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我。
我笑了。
“王经理,你说得对。”我看着他,“这个商业大楼,确实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只不过是来学习的。”
王延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展开,对着镜头:
“这里有一份协议,上面有A集团的公章,有顾董的签字,也有王延超王经理的亲笔签名。协议写得很清楚,林旭阳与商业大楼项目无半点关系,所有的建筑设计专利和施工建议,全都和本人无关。”
顾董脸色一变。
王延超却笑了:
“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想证明什么?证明你被开除得明明白白?”
“就是,”李明远跟着起哄,“林哥,这文件只能证明你被扫地出门了,别的还能证明什么?”
我也笑了:“什么也证明不了。我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确认一下,这个项目,确实和我没关系了,对吧?”
“废话!”王延超冷笑,“当然和你没关系!”
我点点头,收起文件。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
“哎?这大楼的墙……怎么有裂缝啊?”
8
“裂缝?”
这一声像扔进油锅里的水,全场瞬间炸了。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过去——大厅正中间那根承重柱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顶端蜿蜒而下,在光洁的大理石表面格外刺眼。
合作商们脸色齐刷刷变了。
“这……这怎么回事?”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盯着那根柱子看了两秒,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张总!张总!”王延超追了两步,“您别走啊,签约——”
“签个屁!”张总头也不回,“我投三个亿是来买楼的,不是来买坟的!”
他一走,其他合作商也坐不住了。
“这大楼刚封顶就有裂缝?开什么玩笑!”
“我们走。”
“等等我——”
不到一分钟,台下空了一大半。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调转方向,对准那根柱子一通猛拍。闪光灯亮成一片。
顾董脸色铁青,正要开口,王延超猛地回头,用手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吼:
“是他!是林旭阳!这设计图肯定是他故意画错的,他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顾董一愣,看向我。
傅总也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盯着我:“对,这楼是他设计的,出了问题他得负责!”
李明远从角落里探出脑袋,跟着喊:“没错,设计图就是他画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我笑了。
“顾董,傅总,”我慢悠悠开口,“你们说要我负责,有证据吗?”
顾董一愣,随即冷笑:“监控!这半年所有的监控都拍着呢,他天天在办公室,设计图就是他画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保安室的电话。
“喂,把最近半年林旭阳在办公室的监控调出来,马上送到大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顾董……监控视频……全没了。”
顾董脸色一变:“什么叫全没了?”
“上个月王经理让我们把硬盘格式化了,说是有新项目要用存储空间。我们……我们照做了。”
顾董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王延超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傅总不甘心,冲上来:“就算没监控,还有签字!他签过的文件总做不了假!”
顾董眼睛一亮:“对,文件!他每天签的设计变更单、材料确认单,全都有他名字!”
他看向王延超:“文件呢?去拿来!”
王延超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文、文件……”
“我问你文件呢!”
王延超腿一软,差点跪下:“上周……上周我让人把那些文件……全烧了。”
“什么?!”
“我怕留着有麻烦,想着反正监控也没了,干脆……干脆毁干净点……”
顾董呆住了。
傅总呆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顾董爆发了。
“王延超!!!”
他冲上去,一脚把王延超踹翻在地,骑在身上照着脸就是一顿揍。
“你他妈把监控删了!把文件烧了!现在出了事你告诉我谁来负责?!”
王延超抱着头哀嚎:“顾董、顾董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顾董又是一拳,“你诬陷他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你抢项目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现在出了事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傅总在旁边拉,拉了两下没拉动,干脆不拉了,自己靠着墙喘粗气。
记者们疯了,摄像机、手机全怼上去,闪光灯闪成一片。
我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打了足足三分钟,顾董被保安拉开,王延超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西装撕成布条,哪还有半小时前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顾董喘着粗气,指着王延超:
“王延超,你给我听清楚——这个项目所有的损失,你个人承担!一百二十亿,你就是卖血卖肾,也得给我还上!”
王延超躺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顾董、顾董你不能这样,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顾董啐了一口,“你不是喜欢抢吗?抢啊,现在全给你,你他妈接着抢!”
李明远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可顾董没忘了他。
“还有你!”顾董一指李明远,“吃里扒外的东西,林旭阳教你三年,你就这么报答他?滚!从今天开始,A集团没你这个人!”
李明远腿一软,也跪下了。
晚了。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王延超撕心裂肺的喊声:“林旭阳!林旭阳你等等!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没回头。
9
一个月后。
我坐在咖啡馆里,面前是顾董和傅总。
两个人比一个月前老了十岁,头发都白了一片。
“林设计师,”顾董放下咖啡杯,语气前所未有的客气,“之前的事,是我们有眼无珠。”
傅总跟着点头:“王延超已经被公司开除了,李明远也滚蛋了。那个女人的事我们也查清楚了,是王延超花钱雇的。”
我没说话。
顾董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们拟的新合同。只要您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条件您开。”
我拿起合同翻了翻,放下。
“顾董,傅总,你们还记得一个月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怎么对我的吗?”
两人脸色讪讪的。
“林设计师,我们知道错了……”
“行了。”我打断他,“我可以接手,但有三个条件。”
“您说,您说!”
“第一,我的设计费,一个亿。”
顾董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头:“没问题。”
“第二,以后A集团的所有项目,我有优先选择权,价格我定。”
傅总深吸一口气,点头。
“第三,我要王延超和李明远亲自来给我道歉。”
顾董一愣:“这……”
“怎么?做不到?”
“做得到做得到!”顾董连忙点头,“我这就让他们来!”
10
第二天,王延超和李明远站在我家门口。
两个人瘦了一圈,王延超眼睛凹进去,李明远胡子拉碴,哪还有一个月前那副得意的样子。
“林、林哥……”李明远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让进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林旭阳,”王延超低着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咬着牙:“我不该诬陷你抄袭,不该找人陷害你,不该抢你的项目……”
李明远扑通一声跪下了:“林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想起他刚进公司时连图纸都不会看的样子,想起我熬夜教他改方案的晚上。
“李明远,我不恨你。”我说,“但你记住,做人,不能忘本。”
11
三个月后。
我站在商业大楼前,身后是顾董、傅总,还有一群记者。
“林设计师,请问您打算怎么解决这个结构问题?”有记者问。
我指了指大楼:“承重墙尺寸标错了,这是致命伤。但如果把承重结构从墙体改为框架核心筒,再外加钢支撑,就能把荷载重新分布。”
“具体怎么做?”
“原承重墙全部拆除,改为核心筒结构。在建筑外围加装八根钢结构支撑柱,与核心筒形成双重抗侧力体系。这样不仅能解决原来的承重问题,抗震等级还能提升一级。”
顾董眼睛亮了:“那使用面积呢?”
“核心筒布局比传统承重墙更省空间,每层使用面积反而能增加一百二十平。”
记者们一阵惊叹。
傅总激动得搓手:“那工期呢?需要多久?”
“四个月。”
“四个月?!”顾董不敢相信,“这么快?”
我笑了笑:“我熬了半个月的新方案,施工队三班倒,一天当三天用。”
12
四个月后。
商业大楼重新封顶。
这一次,二十层的大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外立面加装的钢支撑结构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现代建筑的硬朗气质。
剪彩那天,顾董和傅总站在台上,笑得比上次真诚多了。
记者们长枪短炮对着我。
“林设计师,听说这次修复后,大楼的商业价值比原来还高,是真的吗?”
“承重问题解决后,使用面积增加了,安全性也提升了,商业价值自然更高。”
“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先休息一段时间,陪陪家里人。”
人群里,我看见爸妈站在前排,我爸难得穿了件新衬衫,我妈眼眶红红的,笑得合不拢嘴。
妹妹林雨薇站在他们旁边,举着手机录视频,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冲她眨眨眼。
晚上回家,我妈包了饺子,还是韭菜鸡蛋馅的。
我爸喝着酒,突然说:“听说那个王什么超,背了一百多亿的债?”
“嗯。”
“活该。”我爸哼了一声。
妹妹在旁边笑:“哥,你现在可是大名人啦!我们班同学都说你厉害!”
我揉揉她脑袋:“好好考你的试,等你考上大学,哥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窗外月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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