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赵玄逸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我熟悉的情绪。
那是疑虑。
是深埋在他骨子里的,对一切失控之事的猜忌。
“你说什么?”
他盯着沈钰,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钰咳出一口血,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
“你杀了她,你以为她会毫无准备吗?”
“你等着吧。”
“她为你准备的大礼,会让你这江山,坐得永不安稳!”
他说得那样笃定。
连我自己,都几乎要信了。
赵玄逸沉默了。
他看着我哥哥,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真假。
监斩台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江雪宁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赵玄逸的衣袖。
“皇上,他定是在胡言乱语,想拖延时间。”
赵玄逸没有理她。
他挥了挥手。
“带下去,关入天牢最深处。”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刽子手放下了刀。
金吾卫将我哥哥和母亲,分别押解下去。
一场公开的处刑,竟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收了场。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我知道,是哥哥的话,起了作用。
他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报复”,为自己和母亲,换来了一线生机。
也为赵玄逸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我跟着赵玄逸回到皇宫。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路上,所有宫人都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他径直去了御书房,将自己关在里面。
江雪宁被他冰冷的态度刺伤,却又不敢发作。
她回到自己的椒房殿,大发雷霆。
“一个将死之人,几句疯话,就把他吓住了!”
她将满桌的珍玩,全都扫落在地。
“沈鸢那个贱人,死了还要阴魂不散!”
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娘娘,皇上他……他会不会真的信了?”
“信什么?”
江雪宁冷笑。
“沈鸢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
“她就是个只知道情情爱爱的蠢货,能有什么后手?”
“不过是沈钰在虚张声势罢了。”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嫉妒与不安,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嫉妒,嫉妒我死了,还能在赵玄逸心里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她。
是啊。
我曾经确实是个蠢货。
可现在,我倒是真的希望,我能有什么报复的手段。
夜深了。
赵玄逸仍然没有离开御书房。
他也没有批阅奏折。
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我看不透他。
我以为我陪了他十年,足够了解他。
可直到我死后,我才发现,我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他的爱,他的恨,他的野心,他的凉薄。
全都藏在一张冷漠的面具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
殿门被轻轻推开。
李德安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皇上,该歇息了。”
赵玄官没有动。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飘忽。
“你说,她真的会报复朕吗?”
李德安将参汤放在桌上,低声道。
“废后……娘娘,心善。”
赵玄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是啊,她心善。”
“她把所有的善心,都给了沈家。”
“却把一把最锋利的刀,留给了朕。”
我心中一震。
刀?
什么刀?
赵玄逸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他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江雪宁,最近在做什么?”
李德安回道。
“皇后娘娘……在联络她父亲,吏部尚书江大人。”
“似乎,是在安插自己的人手。”
赵玄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倒是,一刻也不肯闲着。”
“由她去吧。”
“这把刀,也该用一用了。”
他转过身,看向李德安。
“朕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李德安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恭敬地递了过去。
“回皇上,查到了。”
“三年前,废后娘娘出宫,曾在城南的济世堂,见过一个人。”
赵玄逸展开纸条。
当他看到纸条上那个名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里的纸条,被瞬间攥成了齑粉。
他脸上的神情,是震惊,是愤怒,更是……一点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说。
“原来……是这样。”
“好一个沈鸢。”
“好一个,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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