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晃三月,老丈人的“世纪婚礼”梦碎江南
京城的初夏,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微热的暖意。
距离《大国手艺人》的那场收官盛况,已经悄然过去了三个月。
网络上关于林默的热度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因为他的彻底神隐,发酵得越发神秘。
他就像是一个丢下深水炸弹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隐士。
不接商单,不接受采访。
就连林家小馆的灶台,都直接丢给了王存款和周杨那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去折腾。
因为就在两个月前,林默和姜若云的婚期,终于定下来了。
那天在南锣鼓巷四合院的八仙桌旁,两家人吃了一顿很简单的便饭。
林默亲自下厨。
端上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腌笃鲜,还有一盘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姜建国本来还想端一端首富和老丈人的架子。
他板着脸,试图在饭桌上给这个未来女婿立点规矩。
结果一口红烧肉下肚,所有的伪装全线崩塌。
他连干了三大碗米饭,甚至还和林默抢起了最后一块排骨。
婚期就这么在姜建国含糊不清的咀嚼声中,敲定在了初秋。
饭局结束后,林默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他站在四合院的屋檐下,看着依依不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姜若云。
林默的眼神温和得能滴出水来,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结婚是大事,聘礼绝不能含糊。”
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京城这边应酬太多,静不下心,我回江南老家的院子闭个关。”
姜若云扁了扁嘴,眼底满是失落,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角。
林默轻笑一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乖,别委屈。这三个月我要专心赶工,可能没法随时盯着手机看消息。”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全是纵容与安抚。
“你在京城好好吃饭,等我把东西做好了,自然会开门接你。”
说完,他便孤身一人回了江南水乡,将自己锁进了老宅的工作室里。
一晃眼,三个月期限已到。
画面切回京城,姜家大宅。
宽敞得能跑马的豪华客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啪!”
一本足有字典那么厚、封皮闪烁着碎钻光芒的婚礼策划案,被重重地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姜建国站在茶几旁,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那双常年签几百亿合同的手,指着策划案,指关节都在用力。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看!”
“这方案到底哪里不入他的眼了?!”
首富的咆哮声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回荡,震得远处的佣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姜建国在客厅里来回暴走,皮鞋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我花了整整两千万!直接买断了大溪地最私密的一个度假海岛!”
“所有的宾客,全部用湾流公务机接送!”
“场地铺满九十九万朵当天空运的保加利亚白玫瑰!”
“我还专门联系了八架直升机,在你们宣誓的时候,从天上往下撒金箔和花瓣雨!”
姜建国越说越激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足以震惊全球的奢华盛宴。
他猛地转过头,狠狠瞪着躺在单人沙发上的女儿。
“结果呢?!”
“这混小子连看都没看一眼,一句话就让助理给我毙了!”
姜若云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深处。
她穿着一套宽松的纯棉家居服,两只脚丫惬意地搭在边缘晃荡。
她手里捧着个玻璃罐子,正津津有味地嚼着林默去江南前给她晒的红薯干。
听到老爹的无能狂怒,姜若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爸,你省省嗓子吧,喊那么大声不嫌累啊。”
姜若云咽下香甜的红薯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护短。
“林默拒了怎么了?我也觉得你这方案土得掉渣。”
“土?!”姜建国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叫排场!这叫世纪婚礼!”
姜若云翻了个白眼,把玻璃罐子抱在怀里。
“林默说了,大溪地的紫外线太强,海风又咸又湿。”
“吹在身上黏糊糊的,头发都要打结。”
“还有你搞的那些直升机,螺旋桨轰隆隆的,吵得人连说话都听不见。”
她扬起下巴,把林默的逻辑搬出来当挡箭牌。
“林默说,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日子,只要我们待着舒服就行。”
“不是弄一堆花架子,给你的那些生意伙伴当猴看的。”
姜建国被噎得直翻白眼,指着女儿的手指都在发抖。
“行!场地不说!那婚纱呢?!”
他喘了口粗气,再次发难。
“我亲自联系了巴黎那几个老头子,给你定制了一套裙摆九米的钻石婚纱!”
“全手工缝制,镶了三百颗南非真钻!”
“这他总不能挑理了吧?!”
姜若云一听这个,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了。
“千万别!”
“林默看过图纸了,他说那裙子重得像个行走的铁桶。”
“穿上那个,我连腰都弯不下来,我还怎么好好吃席啊?”
“他说,结婚那天,我只要轻轻松松、漂漂亮亮地做新娘子就好。”
姜若云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至于衣服,他自己会解决。”
“他解决?!”
首富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他拿什么解决?!”
“就算他会点木匠活,能比得上人家几代传承的高定品牌吗?”
“躲在江南那个破宅子里整整三个月!电话打不通!”
“我看他就是心虚!”
姜建国冷笑连连,仿佛看穿了一切。
“怕我的排场太大,显得他拿出来的东西太寒酸,下不来台!”
就在姜建国准备继续疯狂输出的时候。
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嚷嚷什么呢?我在楼上就听见你在这儿大呼小叫。”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然压迫感。
姜建国浑身一僵,暴走的脚步瞬间顿住。
宋婉披着一件素雅的披肩,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明前龙井,缓缓走了下来。
她的步伐优雅从容,眼神里带着翰林世家大小姐特有的通透与锐利。
走到茶几前,宋婉低头瞥了一眼那本闪闪发光的策划案。
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若云说得一点都没错。”
宋婉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方案,确实俗不可耐。”
“老婆,这怎么就俗了……”
姜建国在老婆面前,音量瞬间小了一大半,委屈巴巴地试图狡辩。
宋婉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端庄。
“大溪地,直升机,满天撒钱,那都是暴发户急于炫耀的做派。”
“我们姜家嫁女儿,还没掉价到需要用这种哗众取宠的方式来撑门面。”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一锤定音。
“婚姻结的是两姓之好,讲究的是底蕴和长久。”
“去什么海岛?婚礼的地点,就在江南。”
“粉墙黛瓦,小桥流水,办一场堂堂正正的中式婚礼。”
“那里干净,也最有人间烟火气。”
姜建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家里的太后发了话,他纵有千万般不甘,也只能把憋屈咽回肚子里。
但他骨子里的那点胜负欲,依然在疯狂作祟。
他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西装的外套,梗着脖子做出了最后的倔强。
“行!地点听你们的,回江南办!”
“但这聘礼和排场,总不能没个规矩了吧!”
姜建国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桌面。
“他林默把自己锁在那破院子里三个月了!”
“到底是憋出了个大招,还是在装神弄鬼?”
姜建国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执拗。
“我今天必须亲自去一趟江南!”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三个月,他那个穷小子到底能鼓捣出什么寒酸的聘礼来!”
宋婉看着丈夫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她其实心里,也对林默这三个月的闭关充满了一丝好奇。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也好,初夏的风景不错,刚好去散散心。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下午三点。
一架印着姜氏集团图腾的湾流私人公务机,划破了江南市机场的云层。
随后,换乘的低调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向了水乡古镇。
初夏的江南,微风和煦。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车子开不进狭窄的老街,一家三口只能在镇口下车步行。
姜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手工西服,脚下踩着一尘不染的皮鞋。
他走在有些湿滑不平的青石板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巷子很深,两旁是长满青苔的老墙。
偶尔有一滴从屋檐滑落的露水,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姜建国紧皱着眉头,掏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
“这破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他压低声音嘟囔着,满脸的不情愿。
正走着,迎面走来几个刚从集市回来的街坊大妈。
她们手里挎着菜篮子,正聊着天。
看到姜若云,几位大妈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这不是若云丫头吗?”
“又来看咱们小林啦?”
“小林这阵子天天关在屋里敲敲打打的,可辛苦了。”
姜若云立刻收起了在京城大小姐的架子,笑得眉眼弯弯。
“是呀,刘奶奶,张婶。我来看看他。”
大妈们笑呵呵地点头,拉着姜若云的手嘘寒问暖,聊了几句家常。
然而,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巷子里。
没有人去在意旁边那个站得笔挺、试图散发首富气场的姜建国。
几位大妈的视线直接略过了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只把他当成了个普通的跟班老头。
姜建国站在原地,脸都绿了。
他在京城,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前呼后拥、点头哈腰?
结果到了这个水乡镇子,他的存在感居然还不如自家女儿!
他堂堂千亿首富,竟然被几个买菜的大妈给彻底无视了!
姜建国憋了一肚子火,气鼓鼓地冷哼了一声,大步朝前走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踹开林家的大门,好好摆一摆老丈人的威风。
穿过几条曲折的巷子,终于来到了林家老宅的门前。
老宅的前院静悄悄的。
姜建国熟门熟路地穿过前院,径直走向了后院。
后院最深处,有一间由老仓库改造而成的工作室。
此时,那扇厚重的木门,严严实实地紧闭着。上面连个把手都没有。
这就是林默闭关了三个月的工作室。
姜建国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几十万行头。
心里的那股底气,再次升腾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一副挑剔的岳父架子。
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不屑一顾的语气,对身后的妻子和女儿发出了最后的冷嘲热讽。
姜建国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不用法国高定,能弄出什么破布来!”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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