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暴风雨前的平静
“公子。”
毕瀚文朝陈凡行了一礼。
只见他依旧贴着满脸假须，穿着影卫的劲装。
陈凡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说话。
毕瀚文在陈凡下首落座，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
“公子，属下也查到了这批粮食的去向。”
陈凡接过，展开细看。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账目，有人名，有时间，有地点。
比巡查府查到的还要详细得多。
“属下已查实，段宏每月十五日送往码头的粮食，走的不是官道，是水路。”
“船从雍州码头出发，顺江而下，绕过关卡，在一个名叫白沙渡的废弃渡口卸货。”
“接货的人，是铁勒右贤王阿史那骨力的心腹，名叫阿史那沙鲁。”
毕瀚文低声说道。
说话的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简易地图，在桌上展开。
“白沙渡在雍州城北三十里，已废弃多年，不在官府的巡查范围之内。”
“渡口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位置极为隐蔽。”
毕瀚文指着地图上的标注，一处一处地解释。
“老毕，可以啊！竟然查得这么详细。”
常云松由衷地夸赞道。
陈凡也面露赞赏之色。
毕瀚文则羞涩地挠了挠头，这对他来说只是意见很正常的事而已。
陈凡点了点头，看向毕瀚文问道：“铁勒部落最近可有异动？”
“有。”
毕瀚文出。
听到毕瀚文的回答，陈凡和常云松顿时神情一肃。
“属下安插在铁勒部落的探子在两日前传出消息，铁勒部落这一个月来，一直在调兵遣将。”
“具体情况，都在公子手上那叠纸的最后几页。”
听见这话，陈凡立即翻到那叠纸的最后几页。
当陈凡看着最后那几张纸时，眼中顿时就露出了惊讶之色。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行军路线、调兵日期、各部人数。
还用炭笔粗略画了一幅铁勒部落各部的驻扎分布图。
陈凡知道，毕瀚文的探子已经打入到了铁勒部落，但是没想到竟然能查到这么详细的事。
“铁勒各部青壮已被召集起来，日夜操练骑射。”
“他们的粮草也都集中到了鹰嘴峡一带。”
毕瀚文继续说道。
陈凡和常云松听到这，脸色顿时变了。
“鹰嘴峡！”
“此地距雍州城不过百里，快马一日可达。”
“铁勒人将粮草集中到鹰嘴峡，怕是有别的目的啊？”
常云松紧张地说道。
陈凡并未说话，但眉头已然微微皱起来了。
“不仅如此。”
“铁勒部落内部最近已传开了一句话，说是铁勒人被人欺负了八年，是时候讨回来了。”
“属下怀疑，他们有心冒犯雍州。”
毕瀚文正色道。
此时常云松和毕瀚文都下意识地看向陈凡。
陈凡并未说话，而是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毕瀚文和常云松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都知道，陈凡正在思考。
场中骤然变得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陈凡猛地睁开眼。
“铁勒部落，不会动雍州。”
陈凡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常云松一怔：“公子为何如此笃定？”
陈凡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可知道铁勒部落八年前归附大夏时，还剩多少兵力？”
常云松和毕瀚文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陈凡伸出三根手指。
“不到三万人。”
“八年前呼延锋征讨铁勒那一战，铁勒的精锐几乎损失殆尽。”
“各部青壮死伤过半，战马损失更是惨重。”
“最后为求自保，不得不归附大夏。”
陈凡在来雍州之前，就已经把雍州所有的资料都看了一遍，所以对此十分的了解。
陈凡放下手指，继续道：“这八年，铁勒部落确实在恢复。”
“但八年时间，够他们恢复多少？骑兵作战，拼的是人口和国力。”
“我预计如今能凑出来的骑兵，最多不过十万。”
听到这，毕瀚文和常云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而我们大夏呢？”
陈凡露出一抹笑意看向二人继续道：“人口数千万，带甲百万。”
“铁勒若真想与大夏全面开战，结果有且只有一个。”
常云松脱口而出道：“鸡蛋碰石头。”
“没错。”
“铁勒可汗不是傻子，当年铁勒全盛之时，尚且被大夏打得元气大伤，更不可能主动招惹大夏。”
“他囤积粮草，应当只是为了日后备战。”
陈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说道。
毕瀚文和常云松听见陈凡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
“公子，属下有一事想不通。”
“铁勒人将粮草集中囤于鹰嘴峡，又在部落内部散布那些言论，行事如此张扬。”
“如今两国互市，大夏商队常往来于铁勒地界，他们难道不怕这些举动被我方知晓吗？”
常云松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说道。
“这也是我一时想不明白的地方。”
“铁勒部落若真有南犯之心，理应暗中筹备、出其不意才对。”
“如今却这般大张旗鼓，倒是显得有几分刻意。”
陈凡也皱眉说道，陈凡刚才也想不通这一点。
毕瀚文并未开口，因为他也想不明白这件事。
陈凡起身走到窗边，将整件事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试图找出被遗漏的细节。
然而，直到他停下思索，依然一无所获。
“十日后，便是铁勒可汗来雍州参加边贸节的日子。”
“届时，我们不妨借机试探一下他。”
陈凡面色一正，缓缓说道。
边贸节是八年前铁勒归附大夏时双方约定的传统。
每年此时，铁勒可汗都会亲率使团来雍州，与大夏互开贸易。
这既是彰显两国和睦的盛事，也是铁勒向大夏表忠的例行公事。
陈凡又转向毕瀚文问道：“呼延睿那边，最近可有动静？”
“属下日夜盯着，呼延睿每日照常去府衙点卯，晚上回城西宅院，偶尔与熊林几人小聚。”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未见异常。”
毕瀚文答道。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这话让陈凡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这不像呼延睿的风格啊？
他已经连续在自己手里面吃了两次亏，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么认了。
他必然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越是表面平静，越意味着他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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