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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强制镇压


  陈凡两世为人,既有前世特种兵王出入敌阵、视千军如无物的煞气,又有今生国公府嫡孙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贵气。

  此刻他凝神肃立,无需言语,那股交融着杀伐与威严的气势便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寻常百姓被这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更遑论上前。

  而他身后的常云松等二十余名影卫,皆是自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百战精锐。

  周身萦绕着经年血战积累的凛冽杀气,默然环立便如一道无形壁垒。

  普通乡民被这气势所迫,莫说动手,连靠近都觉心悸腿软。

  正因如此,陈凡仅率这二三十人,便能如利刃劈浪,硬生生切入乱斗的核心,将激战正酣的两族人群一举分开。

  “我乃雍州刺史陈凡,尔等还不快速速放下手中的武器。”

  陈凡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沉厚,压过了场中所有杂音。

  他目光缓缓扫过两岸手持械具、血污满面的两姓族人。

  白日的景象,此刻浮上许多人心头。

  这位年轻刺史当众杖责县令与衙役,宣告减税,设立鸣冤箱……

  桩桩件件,虽只半日,却已在民间传开。

  人群中起了细微的骚动。

  有人眼神闪烁,握棍的手松了又紧。

  有人望向对面仇家的目光里,除了愤恨,也多了一层犹豫。

  然而,百年的积怨、刚才溅上的鲜血、身旁族亲的伤亡,都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条手臂上。

  无人率先丢下武器,却也无人再向前一步。

  陈凡见状,眉头微皱。

  他深知这两姓百年宿怨已深,刚才的血斗又添新仇,眼下仅凭一言便要他们放下武器,绝非易事。

  而不远处,熊林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见两族人虽被陈凡震慑住了,但却无一人肯弃械。

  这让他们刚才悬起的心又缓缓落定,彼此交换着眼色,嘴角再度勾起心照不宣的得意笑容。

  “两族族长何在?”

  就在这时,陈凡突然看向两边大喝道。

  这突如其来的大喝,把两边的族人都吓了一跳。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两条狭窄的通道。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族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们衣袍沾着泥泞草屑,面上惊魂未定,显然刚才的乱斗中亦未能幸免。

  行至陈凡马前,两位老人推开搀扶,勉力躬身。

  “王氏王德利,叩见刺史大人。”

  “刘家欺人太甚!恳请大人为我王氏主持公道!”

  左侧老者话音未落便已老泪纵横。

  “刘氏刘洪根,拜见刺史大人。”

  “王家歹毒,要断我族水源,这是要绝我刘氏生路啊!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右侧老者须发皆颤,眼中血丝密布,指着王德利说道。

  “你血口喷人!”

  “分明是你们刘家先动的手,毁我田埂,断我水渠!我们只是阻……”

  话没说完,王德利猛地踏前一步,嘶声打断了他。

  “颠倒黑白!”

  “是你们先要断了我们的水源,我们才动手的。”

  两位族长这一争执,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身后本就剑拔弩张的族人瞬间被点燃,压抑的咒骂与指控再度喷涌而出。

  刚被强行隔开的械斗人群,顿时如沸水般重新翻腾起来,无数双手再度死死攥紧了染血的棍棒与农具。

  大战再次一触即发。

  熊林等人见状,此时已是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嘴角露出毫不掩饰的冷笑,只等着场面再度失控。

  而对面的常云松与一众影卫,目光则如鹰隼般死死锁住人群最前方那几个最为激动、几乎要再度冲出的青壮。

  他们全身肌肉紧绷,气息沉凝,只待陈凡一个眼神或手势,便会如离弦之箭般扑出,瞬间制住祸首。

  “都给本官肃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凡的声音再度炸响。

  这一次,声浪中挟裹的不仅是官威,更有一种历经尸山血海淬炼出的、近乎实质的杀伐之气,震得近处枝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沸腾的人群如同被冰水当头浇下,咒骂与推搡骤然停滞。

  连两位面红耳赤、正要再度争辩的老族长,也被这股气势所慑,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渠岸上下,一时只剩下粗重而不安的喘息声。

  熊林等人见状,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本官乃皇上钦命的雍州刺史,刚到这里,尔等便在此聚众血斗,死伤遍地。”

  “这是要公然藐视王法,与朝廷为敌吗?”

  陈凡声音冰冷地说道。

  两岸人群噤若寒蝉,刚才还充斥着喊杀与怒吼的空气,此刻仿佛骤然冻结。

  一张张激愤潮红的脸庞,瞬间褪尽血色。

  无人敢与陈凡那冷冽的目光相接,纷纷垂下头,或惶然移开视线。

  与朝廷为敌!

  这短短的五个字,裹挟着官威与国法的千钧之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或许不畏宗族私斗,不惧乡野仇杀。

  但这几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却足以让最剽悍的汉子也脊背生寒。

  那是抄家灭族、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后,陈凡的目光落在了两个族长身上。

  “你们二人,身为族长,一族尊长,眼见族人以命相搏,非但不加劝阻,反而推波助澜!”

  “睁眼看看,这些躺在血泊里的,可都是你们的子侄后辈!你们于心何忍啊!”

  陈凡指着水渠两边倒在血泊中的人说道。

  王德利与刘洪根随着他的指向望去,看到那些倒在泥血中生死不知的年轻面孔,眼中终于浮起深切的悲哀。

  然而,他们的目光再次隔空相遇时,那眼中的悲哀顿时就被怨毒吞噬了。

  彼此都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对方造成的。

  陈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明白,若不从根源上解决这场纷争的祸端,今日即便弹压下去,明日、后日,同样的惨剧依然会在这片土地上重演。

  “你们即刻命各自族人,救助伤者,收敛亡者。”

  “该求医的速去求医,该安葬的好生安葬。”

  略一停顿,陈凡语气转沉,带着一抹不容拒绝的威压。

  “明日辰时正刻,尔等二人,至府衙回话。”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本官自会查问明白,秉公而断。”

  话音落下,渠岸上一片沉寂。

  然而,两位老族长却仍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陈凡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寒光。

  “怎么,你们是想看着自己的族人,今日全都死在这里吗?”

  “到时,九泉之下你们有何脸面,去见这些后生的长辈。”

  陈凡厉声喝道。

  这话如重锤,狠狠砸在两位族长心头。

  王德利与刘洪根浑身一颤,对视一眼,终究颓然长叹一声,缓缓抬起手,朝身后无力地挥了挥。

  随着这手势,紧绷的气氛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两岸族人默然上前,开始在一片狼藉中寻找、辨认、抬起那些躺在血泊中的躯体。

  哭嚎与压抑的啜泣声,渐渐取代了杀喊,弥漫在血色黄昏里。

  陈凡见此情景,心中暗叹一声,目光却骤然转冷,如两道冰锥般射向不远处的呼延睿。

  陈凡知道,今日这场械斗,就是呼延睿的手笔。

  他一勒缰绳,策马径直朝呼延睿过去。

  呼延睿静立原地,看着陈凡迎面而来,脸上并无半分惊惶忧虑,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好戏看完了,该回去了。”

  陈凡勒马停在呼延睿面前,目光如寒潭深水,只落下这句听不出情绪的话,便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径直离去。

  马蹄声里,他攥着缰绳的指节隐隐发白,心底杀意翻腾。

  此刻杀他,易如反掌。

  但因为他没有任何的证据,要是就这么杀了呼延睿,那么就会给皇上借口了。

  此刻还不是动他的时候,这笔账只能先记下了。

  望着陈凡远去的背影,呼延睿露出了一抹冷笑。

  “真是便宜他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制止这两族人的械斗。”

  熊林凑近前来,脸上满是不甘与懊恼地说道。

  “制止械斗,于他而言并非难事,真正的考验,在明日。”

  “刘王两族,百年积怨,若真能轻易化解,又怎会纠缠至今?”

  “明日公堂之上,我看这位新刺史,如何解开这团死结。”

  呼延睿淡淡道,目光依旧落在那个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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