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怎么了？
第三十一章 他怎么了？
低沉的声音像一把薄薄的刀片。
顾景淮一时哑然，随之而来的是恼羞成怒。
“你——”
他抬起手，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阮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快意。
五年了。
五年，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怎么？”她歪了歪头，声音依旧轻轻柔柔的，“我说错了？她不是野种，那是什么？是你和妹妹生的，那应该叫……乱——”
“够了！”
顾景淮猛地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燃着怒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
乔阮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起来。
“顾景淮，我给你两条路。”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要么，打借条，拿别墅抵押，我把钱借给你。要么，你现在就可以走，咱们以后各走各的。”
顾景淮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
可她站在那儿，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他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他从来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沉默了许久。
顾景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我打。”
……
借条是乔阮亲手写的。
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年利率，违约责任，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抵押物那一栏，她填上了顾景淮现在住的那栋别墅的地址——那是他名下最后一套房产，也是他和顾云娇住的地方。
顾景淮看着那行字，握着笔的手僵了一瞬。
“签啊。”乔阮站在旁边，语气淡淡的，“怎么，舍不得？”
顾景淮抬头看她。
她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第一次跟她借钱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窗边，问他“要多少”，然后二话不说就把卡给了他。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全是担心和温柔。
而现在……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在借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是把自己的血肉一刀一刀割下来。
乔阮拿起借条，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包里。
“钱明天到账。”她说，“别墅的产权证，我明天一起收。”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顾景淮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
“乔阮。”
她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乔阮讽刺的扯了下唇角，却没有回答。
她拉开门，往外走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乔阮走回自己的角落工位，坐下，从包里拿出那张借条，又看了一遍。
顾景淮的签名，端端正正地落在右下角。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借条收好，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那些被顾云娇安排过来的杂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霍霆琛那天晚上说的话：
“以后，你想要多少套，我都给你买。”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打字。
……
晚上，乔阮回到金水湾。
孩子睡了，霍霆琛还没回来。
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手里一直捏着那张借条。
苏管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
“乔小姐，趁热喝。”
乔阮抬头，朝他笑了笑：“谢谢苏管家。”
苏管家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
“乔小姐。”
“嗯？”
苏管家回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得体的绅士微笑，但眼底多了一丝温和。
“先生今天问起您。”
乔阮愣了一下：“问我什么？”
“问您今天开不开心。”苏管家说，“我说不知道。先生说，那等她回来，你帮我看看。”
乔阮握着牛奶杯，没说话。
苏管家微微欠身，退了下去。
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乔阮低头看着手里的借条，看着那个签名，看着那行“抵押物：海市松江区云栖路188号别墅”。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把借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响动。
霍霆琛回来了。
她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玄关的灯亮起来，乔阮走过去，正好看到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苏管家。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不算浓，但在这深夜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回来了？”她问。
霍霆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内容。不是冷漠，也不是疏离，只是……空。
像是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却没有真正看见她。
“嗯。”
他只应了这一个字，然后绕过她，往楼上走。
乔阮愣在原地。
苏管家捧着西装外套，神色如常地朝她微微欠身，也跟了上去。
乔阮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怎么了？
第二天一早，乔阮下楼的时候，霍霆琛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咖啡，膝盖上摊着一份财经报纸，神情闲适得像一幅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她弯了弯嘴角。
“早。”
乔阮的脚步顿了一瞬。
这个笑容，和昨晚那个冷淡的眼神，简直像是两个人。
“早。”她在他对面坐下，接过苏管家递来的牛奶，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霍霆琛似有所觉，抬眼看了她一下。
“怎么了？”
乔阮张了张嘴，想问昨晚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起来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也许只是昨晚应酬累了？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没什么。”她垂下眼，喝了口牛奶。
霍霆琛没再问，继续低头看报纸。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报纸的沙沙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乔阮喝着牛奶，把昨晚那点疑惑压进了心底。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李锋达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陈慧香在离婚官司上咬得死死的，公司股权、名下房产、银行账户，一样都不肯松口。
法院那边拖了又拖，眼看儿子的预产期越来越近，秘书那边催得越来越急，他恨不得把陈慧香生吞活剥了。
这天晚上，他和几个老朋友喝酒，喝到一半，有人提起了那个度假村项目。
“锋达，听说你老婆那个项目出问题了？资金被冻结了？”
李锋达摆摆手：“别提了，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人笑了，“可我听说，那个项目的合作方，一个姓顾的小老板，为了这个项目把房子都卖了，现在钱套在里面出不来，急得满嘴起泡。”
李锋达嗤笑一声：“那是他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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