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哥哥不可以被欺负
当看到江郁州那张脸的时候，江渊心中就泛起应激一样的恐惧。
但比起以前，恐惧变少，但厌恶变多。
他低下头，表现出恭顺的样子：“父亲。”
“好久不见。”江郁州这话不是和他说的，而是和颜卿。
两个商界大佬礼貌点头，双手交握。
两人寒暄了几句，江郁州的目光才淡淡转向江渊。
他又一瞬间的恍惚。
江渊有这么高吗？他看上去似乎瘦了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但再多的细节，他就说不出来了。
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孩子，现在看起来，江渊完全结合了他和妻子的优点。
一瞬间，他仿佛在江渊的身上看到了沈清源的影子。
于是他的语气竟然没有江渊预想中的那样冰冷刺骨。
“进去吧。”他看了一眼时间，“我把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应该来得及。”
几人往里走去，在谈话室坐下的时候，办案的警官的目光明显在江渊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江渊闭了闭眼。
他在断头台前无处可逃，唯一庆幸的，是他的小月亮没有出现。
让他至少可以保持一点体面。
“这是何婉最新的笔录，她说她之前脑子不清醒，现在想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们一开始以为只是她又编出来的辩驳，但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两份材料推到了颜卿和江郁州的面前。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
江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心，情绪已经趋于平静。
大概是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
很快，颜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看得很仔细，甚至比江郁州还要仔细，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核对。
还时不时抬头询问。
警方也一一解答，“我们将现场的证物做了指纹比对，以及现场的血迹分析，确实和何婉说的一样。
“只不过在最开始的时候，何婉神志不清，现场又没有目击证人，同时凶器上指纹非常杂乱，也有何婉的指纹，所以我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现在看来……”
警官没有继续说下去。
颜卿沉默下来。
江渊的心脏也随着她的沉默而继续下沉。
他甚至有点想哭，没有原因，也不是委屈，只是觉得自己一定让阿姨失望了。
颜卿对他那么好，是最好的长辈。
现在大概终于意识到，他这样的人，是不配被这样关心对待的。
沉默再一次被打破。
江郁州只是淡淡合上面前的材料，语气冷淡：“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过他现在未成年，不要留档。”
他这话当然不是为江渊好，而是为了自己的体面。
江氏的继承人，不能是个有杀人犯罪前科的人。
他甚至没有问江渊是不是真的，对这个儿子没有丝毫的信任和关怀。
江渊对此毫无感觉，奢望父母的关心这种事情在他五岁之后就已经彻底断绝了。
反倒是颜卿忽然开口：“这种事情不能妄下结论，我觉得以目前的证据链以及何婉的证词，还是有一血疑点的。”
警官点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这只是一部分，我们今天来这里，也是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说罢，他看向江渊：“江渊，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几双眼睛全部看向了他。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忽然发现，在这一刻，他预想的那么多说辞，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愿意在颜卿的面前说谎，最重要的是，那么多证据摆在那里，他的辩驳就像是最后的狡辩。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挣扎着想要在颜卿的眼里留下最后一点稍微好点的影响。
“我记得。”他声音生涩。
“我确实是试图反杀，因为他逼我说出岁岁的位置，我不能说，我也不想让他有任何抓到岁岁的机会。
“所以我尝试了一下，但是……”
他顿了顿，字句卡在喉咙里。
“但是我不清楚自己做到了哪一步，我后面就失去了意识。”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颜卿的表情。
他几乎是承认了自己做的一切，等于在告诉颜卿，自己确实杀了人，用利器毫不犹豫捅进一个成年男人的脖子里。
没人说话，只有警官在低头记着什么。
就在这时，江郁州忽然嗤笑了一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从来不做什么正事，却不停再次犯错。浪费我的时间。”
他站起身，来到江渊的面前，“站起来。”
江渊站起身，下一秒，一个重重的耳光就摔了过来，随后又是被一脚揣在了小腹。
小少年后退两步，早有预料，在他打完又踹的那一下已经悄悄往旁边躲去。
但还是很疼。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沉默着。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道软糯带着愤怒的小奶音，“不准打哥哥！”
所有人都惊讶抬头，江渊更是瞳孔紧缩，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的脸，裂开了惊恐的神情。
小孩像是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拽住了江渊的手，拉着他后退了几步。
怀特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跟了进来，朝着惊讶的颜卿优雅点头：“你知道的，女士，她这样的小宝贝提出的要求，没办法拒绝。”
小孩已经指着江郁州开骂了：“你怎么这样！哥哥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那么多的惊吓，要不是他勇敢又聪明又牺牲自己保护我，我们就都回不来了！
“你太过分了，自私！冷血！你只顾自己，你根本没把哥哥当人！你根本不配当爸爸。”
江郁州第一次被一个小屁孩这样指责，本来应该是没有感觉的，但偏偏这话还真的让他破防了。
他冷笑一声：“我自私？我给江渊提供了最好的条件，世界上能有几个人像他一样享受这么多资源？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失望。”
“那你只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哥哥没有选择的权利而已，如果有，他绝对不会愿意当你的孩子。
“你嫉妒他，嫉妒他比你优秀比你好比你有人爱！”
她一股脑都说了出来，用力抱住了江渊的腰，感觉到对方的整个身体都在抖，小孩心疼极了。
哥哥是她的！不可以被欺负！
江郁州眯了眯眼，危险的眸光在江渊的脸上扫过，随后看向颜卿：
“颜总，看来你的女儿还不知道，我儿子是个杀人犯啊。他这样的人，是应该被送进特殊的学校改造的，你也敢让自己的女儿和这样的问题少年混在一起？”
颜卿眉头皱起，非常不同意江郁州说的话，但她也确实对这件事还没有完全接受。
但颜岁立马开口了：“什么杀人犯，你才杀人犯呢！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都看到了，教父也看到了！
“我们都可以作证，哥哥只是挣扎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真正让林建死的是何婉，他们当时在吵架，林建还动手了！”
小孩睁着眼睛，在各式各样的震惊表情中，昂首挺胸说着半真不假的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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