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充满他气息的出租屋

至于是视频电话，还是语音电话。

　　这就要周宗律自个慢慢品味了。

　　不过，他也没有问她。

　　因为他也知道，他的身份仅仅是她的朋友而已，他没有资格过问这些，否则便是越界了。

　　毕竟，男女恋爱之间，某些话题本就是私密的。

　　他给程岁安煮的那碗面，也被他倒进了垃圾桶里，而晚上切番茄时，他心绪不宁，还失手在指尖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指腹上的细小伤口还在隐隐发疼，和心口那股闷涩的钝痛缠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更难熬。

　　程岁安并没有真的跟肖文打电话。

　　她记得，他也曾经洗澡的时候给薛柚宁打过电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所以，他更没有资格说她了。

　　程岁安满意了，而后安心地在浴缸里洗着泡泡浴。

　　翌日下楼吃饭，周宗律果然没跟她提起这件事。

　　程岁安放心了。

　　因为她和周宗律起得最早，故此饭厅的黑胡桃木长桌前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在用早餐。

　　如今程岁安已经找到了治他边界感的办法，便没有再排斥和他相处，她自会应对。

　　今天是中餐，程岁安想吃清淡一些，就让年嫂给自己煮了一碗水饺，是韭菜鸡蛋馅和芹菜鲜肉馅，但这两个味道周宗律都不喜欢吃。

　　而周宗律的秘书安静地侍立在侧，只待公司有紧急事务，便能第一时间通传给他。

　　华盛集团体量太大了，运转环环相扣，但凡高层重要文件，都需经周宗律亲自审阅批复，才能下发至各部门执行。

　　以前每当两人一起吃饭，他都会和颜悦色，对她说很多话，还会嘱咐她把牛奶喝完，再把鸡蛋吃了，才有营养。

　　而今天，他却异常沉默寡言。

　　吃完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程岁安却魂不守舍的，更没发现旁边的男人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意识到，自己那封情书还在贺靳野的手上攥着。

　　她有点担心，贺靳野会不会拿着这封情书，威胁着让她当他的炮友。她回想起他往日的行事作风，似乎是极有可能的一件事情……

　　心脏莫名漏了几拍。

　　但她又回想起来那一天，贺靳野在薛柚宁生日宴上似乎喝了许多酒。

　　或许那天晚上，他只是酒后说了胡话，并不是认真的，程岁安自我安慰地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吃完饺子，程岁安放下筷子。

　　周宗律给她递了张纸巾。

　　她顿了一下，接过。

　　程岁安擦完红唇，这次竟然主动跟他说话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唤了他的名字。

　　周宗律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竟无端轻颤了数下。

　　她这几日归家，安安静静住在宅中，时光竟似被拉得绵长又温柔，恍惚间，竟让他重回了高中岁月，仿佛看到了蓝白校服的程岁安。

　　这几天，他每天醒来起床，只要他下楼，便能见到她。

　　谁知程岁安张口说的，却是她的男友肖文。

　　程岁安没有涂口红，未施脂粉，吃过饭的嘴唇也带着天然的淡粉色。

　　“对了，忘了告诉你。自从我谈了恋爱后，肖文就很介意我身边有你这个异性朋友，他不喜欢你每天都出现在我面前，不同意你每次离我那么近。”

　　周宗律视线忽然锁定她，目光锐利到她有点头皮发麻。

　　程岁安心一惊，呼吸微窒。

　　他执掌华盛多年，威严早已刻入了骨髓，只需稍显沉冷，就足以让她双腿发颤，不敢直视。

　　程岁安下意识捏紧手：“我的话，说完了。”

　　她说的话如此直白，正常人听了这话都会薄脸挂不住，她原以为周宗律会有什么表示，黯然退场，不该再打扰她和肖文谈恋爱。

　　谁知。

　　“所以呢？”

　　声音透着矜贵的冷意。

　　他放下餐具，接过秘书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着根根细长分明的手指，这个画面虽然很赏心悦目，但她实在没心情欣赏了。

　　程岁安哽塞住。

　　周宗律眼睛注视着她，“你的意思是，你恋爱后，我们就不能联系，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捏着眉心，礼貌客气地微笑。

　　“如果你男朋友连这种容人的气量都没有，反倒因为你身边有我这样的朋友便心生芥蒂，甚至要你与我疏远，那他的胸襟与品行，你真该好好思量，这样的人，究竟配不配做你的男友。”

　　如果程岁安没品错的话，他的笑容里带了浓浓的嘲讽。

　　他在嘲讽她找男朋友的眼光。

　　虽然她和肖文是假的，可周宗律的眼神还是激得她掐紧了掌心。

　　周宗律：“还是说，你当真要为了你的男朋友，来和我闹掰？”

　　他高傲惯了，目光透着漫不经心的冰冷。

　　他并不觉得程岁安会为了一个谈没几天的男朋友，而跟他闹僵。

　　就算是当初她还跟她特别喜欢的周斯寻谈，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他也相信程岁安只会选择他。

　　他向来这般笃定自信。因为这十几年来他和程岁安形影不离，亲密无间，这段感情早已刻入了彼此的骨髓里，融于骨血，任谁也无法轻易撼动，他们是比亲人还要亲密的存在。

　　周宗律撂下这句话，便上楼回书房了，他还有工作要处理。

　　程岁安一个坐在饭厅里很久。

　　她是今早要回南城，她又带走了几样自己的护肤品回家，等他和薛柚宁婚礼结束，她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回屋去收拾行李。

　　程岁安背着书包下楼时，路过周斯寻的卧室。

　　仆人正在打扫男人的卧室，因为他这几天不在家，周宗律才会安心让她回家住几天。

　　周斯寻的卧室很整洁干净，木质地板，深灰色的床单，没什么浮夸的装饰，书架上堆满了书，另一侧是整面墙的嵌入式衣柜。

　　程岁安还记得过去和他还在谈恋爱时，周斯寻还把她带回了他住的那个出租屋，他家风格跟这间卧室风格很类似，看到这些熟悉的物品，竟让她回想起了许多回忆。

　　她当初在男人充满他气息的出租屋里，是怎么情意涌动的。

　　程岁安匆忙别过脸。

　　没成想，她的眼神刚好被刚下楼的周宗律捕捉见。

　　没想到会被他发现，程岁安慌忙移开了眼神。

　　她并不是忘不了周斯寻。

　　正常人都会难以接受自己第一段真心付出的感情被人践踏。

　　周宗律没说话，知道她要回南城了，便提议开车把她送回高铁站。

　　两人并肩走路，沉默着，各有各的心事。

　　“小安。”

　　周宗律立在楼梯之上，突然停下，“搬回家里住，好不好？柚宁那边，我已经教训过了。就算她日后过了门，我也会让她安分守己，好好待你。”

　　否则，薛柚宁坐不稳周太太这个位置。

　　在他心里，妻子的地位都没有程岁安这个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朋友还重要。

　　薛家那边他早已打过了招呼。

　　他声线温沉。

　　程岁安却顿住了脚步。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即便他和薛柚宁结婚了，他也要让她回周家住。

　　他……不觉得别扭吗？

　　他明明就要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家，却还要把她留在身边，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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