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又羞又恼
年嫂离开后，程岁安又羞又恼。
她提着那些衣服，丢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她只好把它们放进衣柜里，眼不见心不烦，也不会碰它们。
翌日，她继续穿着年嫂之前给她备的内衣，反正只剩明天最后一天，她就回她的出租屋了。
翌日，一夜春风过，枯枝上又缀满了许多新芽。
天气暖和起来，褪去了厚重的冬衣，程岁安便穿了件薄薄的浅杏色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贴着她的肌肤，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通透。
周宗律在客厅喝茶，抬眼就看见她穿着针织衫和牛仔裤从楼上下来，一双腿又长又细，笔直好看。头发高高扎成马尾，特别的青春活力，晃得人视线一滞。
竟让他想起来了高中时期的程岁安。
薛柚宁也在，依然穿着旗袍。
今天身上这件是绣娘为她量身打造的浅蓝薄绸旗袍，还披着个藕色镂花披肩，像是个从民国油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程岁安还记得，高中有一天，她给周宗律做了葡萄冻奶茶，烈日炎炎的中午给他送过去。
结果周宗律的座位旁坐着薛柚宁。
两人坐在一起看书，聊的都是她听不懂的高深话题。
薛柚宁长发及腰，白衬衫黑裙就像杂志模特，发丝都带着香气。
程岁安自卑到不敢看他们。
她后知后觉的知道，眼前的男人一点都不曾喜欢过自己。
他只是把她当成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缝隙，透过窗户在他眉眼笼上柔和光晕。
周宗律当时就注意到了她，目光轻轻落在她手里那杯奶茶上，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低声问：“给我的？”
他的目光太过复杂，她不敢深想。
她那会儿究竟说了什么来着？
明明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可为了藏住心底那点失恋般的窘迫酸涩，她竟像只护食的小兽，猛地把那杯奶茶紧紧抱在怀里。
脸颊微微涨红，瞪着他理直气壮地嚷：“这是我的！才不给你！”
她在他面前的“吃货”人设，就是这样来的。
此刻在客厅里，周奶奶叫她去喝茶，她不敢不应，只好过去找了个离男人最远的位置坐下。
回忆翻涌上来，程岁安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烫。
垂着眼不敢去看身旁的人。
周宗律指尖捏着白瓷盖碗，沸水注入，叶片在水中缓缓舒展，是上好的白毫银针。
喝茶的过程里，周宗律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是为了提防她靠近薛柚宁告密，关于抢婚的事。
喝着茶，苦涩浸透了舌尖。
程岁安捧着温热的茶盏，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周宗律目光又落在她的身上，毛衣依然勾勒着她的轮廓。
他缓声，“今天有没有穿着舒服一些？”
他还记得她初中的那件事，没人比他更担忧。
程岁安红了脸，没想到他会当面问。
虽然，其他人也听不懂。
她只好偏过脸，怕他关心则乱继续追问下去，只好急忙应付了一句，“……好多了。”
说完，她羞恼地咬了下舌头。
周宗律神色冷淡如霜。
想来，换了他给她买的内衣，她应该就不会被挤得不舒服了。
他怕她被压坏了。
周宗律莫名喉咙轻滚了下，又喝了口茶，这才缓解。
在客厅里，谢月柔和薛柚宁在聊她事业上的事。
原来不久前，薛柚宁刚一举拿下了省里好几个重量级的药学大奖，风光正盛，年纪轻轻便已是业内备受瞩目的新星。
谢月柔同薛柚宁轻声聊着，“还是柚宁你争气，年纪轻轻就这么有出息，拿奖拿到手软，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不像有些人啊，明明学的也是一样的专业，这么多年却安安静静没半点声响，只能得过且过的混日子，跟你一比，实在差得太远了。”
程岁安头低得更低了。
薛柚宁姿态谦和得体，只是淡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阿姨过奖了，我也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
这会儿谢月柔提起了昨天程岁安和薛家司机儿子见面吃饭的事。
谢月柔放下茶盏，“怎么样，对那孩子印象如何？”
程岁安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还好，没什么多大的感觉。”
那场见面于她而言，不过是应付长辈的任务，半分心动都无。那个人的面容，此刻在脑中想来依然模糊。
谢月柔细细观察她的眉眼，却笑了，没放在心上，“年轻人嘛，见一面哪能就有感觉，多接触几次，慢慢就熟了。”
程岁安抿了抿唇，没再接话，只低头轻轻摩挲着杯沿。
“那孩子我见过，踏实稳重，家境普通，但胜在本分老实，对你也上心，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谢月柔慢慢敲打，“有些不属于你的人和圈子，别总惦记着，到头来苦的还是你自己。”
周宗律神色从此至终都没变化，半分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侧过脸，温和看向薛柚宁，“你得奖了，这次想要什么礼物，带你去商场挑？”
他这副样子，程岁安从来没有见过。
他对喜欢的人，态度是不一样的。
对不喜欢的人只会若即若离。
喝茶到一半，程岁安的手机忽然响了。
上次过年她提着礼品去拜访了恩师唐德光。
那位曾斩获诺贝尔医药奖的小老头，性子依旧执拗，还记着仇，始终不肯见她。她最终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过年之后，每逢节日她都会在微信上发去节日慰问。
这个电话是师兄江千寒打来的。
他说，有一个国家级的药物研究项目，唐德光亲自点名，要她也加入。
程岁安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师真的，肯原谅我了？”
江千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老师没开玩笑，点名要你进组，国家级重点项目，谁劝都没用，他就认你。”
程岁安眼睛酸涩，她有点哽塞，“可是，我怕拖你们后腿……”
就连唐德光从前都经常说她天资愚钝。
“傻话，老师要是真觉得你愚钝，会记你这么多年？会亲自点你的名？他那是对你严。”
江千寒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知不知道，丁经明特意举荐了他的学生薛柚宁，想让她进老师的项目。”
“那位薛柚宁可是圈子里公认的天才，可老师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拒了。现在你该明白，老师到底有多看重你了吧。”
“收拾好心态，准备进组。这一次，有你发挥的地方。”
唐德光的认可，还是让她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程岁安眼眸微湿，“我会亲自去谢谢老师。”
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那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薛柚宁同样势在必得，也想要进去。
江千寒则认真叮嘱：“对了，这个项目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在最终成果公布之前，除了同组成员，你半个字都不能对外泄露。”
程岁安提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这次，她再也不会让老师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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