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不怪你
万奶奶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陈......陈总？你不是已经......”
陈芳华朝着万奶奶微微点了点头，
“是我，吓到您了。”
万奶奶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个她亲眼看着被推进焚化炉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的世界观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一次剧烈的震荡。
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重新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惊，
“死而复生都能行，那以后就算任姑娘跟我说她是仙女下凡我也不会惊讶了。”
陈芳华没有多解释，目光重新落回到安宁身上，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安宁的脸庞，声音颤抖着说出了第一句话：
“安宁，你长得真好看......比我梦里想象的还要好看。”
安宁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阿姨，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任红豆身后。
陈芳华的手停在半空中，眼中的光芒暗了一瞬，但她很快收回了手，挤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
任红豆蹲下身，轻轻揽住安宁的肩膀，
“安宁，这是你的亲生母亲。她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是坏人把你从她身边偷走了。她找了你很多年，一直到她去世之前，都在惦记着你。”
安宁这才从任红豆身后探出半个身子，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女人。
“你真的是我妈妈？”
陈芳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是......我是你妈妈。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对不起......”
安宁看着她哭了很久，然后慢慢从任红豆身后走了出来，走到陈芳华面前，伸出手，擦去了陈芳华脸上的泪水。
“你别哭了。”
“我不怪你。”
陈芳华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安宁拥入怀中。
安宁被她抱在怀里，起初有些僵硬，但渐渐地，她的小手也环上了陈芳华的背，轻轻地拍了拍。
当天下午，万飞沉带着那摞日记本，直接去了市公安局。
证据确凿，日记本里的记录详细到每一天的下毒剂量，每一次的作案时间，甚至连同伙护士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记录在案。
警方当天就采取了行动，在陈思雨和保姆还没来得及转移资产之前，将两人抓获归案。
审讯室里，陈思雨哭得声嘶力竭，指着身旁的亲生母亲喊道：
“是她逼我的！是她告诉我她换了孩子的事，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把事情抖出来！我也是受害者！我不想下毒的，是她逼我的！”
保姆坐在旁边，听着女儿的指控，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低下了头，
“是我逼她的......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我女儿没关系......”
但证据不会说谎。
日记本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们母女共同犯罪的铁证。
最终，两人都被依法收押。
与此同时，任红豆和景川跟着万奶奶来到了万家位于城郊的一处仓库。
仓库很大，占地约有上千平方米，里面堆满了万家这段时间以来为归朴轩采购的各种物资。
万奶奶为了这批货，确实是下了血本。
她站在仓库门口，挥了挥手，让仓库管理员和所有工人都退了出去。
等最后一个工人的背影消失在仓库大门外，她才转头看向任红豆，
“任姑娘，货都在这儿了，您看看怎么处理？”
任红豆没有说话，只是走进仓库，站在那堆积如山的货物面前，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仓库内所有的东西，就在万奶奶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景川也没有闲着，走到旁边的仓库，开始收他那部分物资。
万奶奶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在一秒内被搬空，只剩下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灰尘。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某种超越常识的现实。
她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今天的经历，死而复生的人，凭空消失的货物，让她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而她所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万奶奶，货齐了，您费心了。”
万奶奶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不费心，不费心。任姑娘满意就好。”
这时，景川从旁边的仓库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椅子。
“万奶奶，您看这把椅子能不能抵尾款？”
万奶奶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景川小哥，您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批货就当是我们万家的一点心意，尾款不尾款的就别提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面前那把椅子的模样。
那是一把做工精美的红木椅，木质温润，线条流畅，包浆醇厚，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椅背上有一排不太明显的牙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这把椅子她之前在归朴轩见过。
这把椅子如果放到拍卖市场上，起拍价至少在七位数以上，如果遇到识货的买家，拍到八位数也不是没有可能。
“景川小哥，这也太贵重了，不行的......”
景川已经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万奶奶，不用找了！这把椅子跟了我多年，我一直舍不得用，今天送给您，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着就好！”
任红豆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去。
她记得很清楚，这把椅子就是当初赵翠花来店里时咬过的那一把。
她当时嫌弃被咬过，让景川扔掉，结果这小子阳奉阴违，偷偷把椅子收进了自己背包，还美其名曰拿去修仙世界忽悠那些没见过现代工艺的修士。
现在倒好，转手就拿来送给万奶奶抵尾款，还摆出一副我很大方的姿态，让人家感恩戴德。
明明是不要的东西，被他这么一操作，反倒成了天大的人情。
万奶奶看着景川那副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把品相完好的红木椅，最终还是收下了，连声道谢：
“那就谢谢景川小哥了，真是太破费了......”
景川摆了摆手，
“万奶奶您客气了，咱们之间不谈这个。”
任红豆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拆穿他。
她转身往仓库外面走去，
“走了，回去了。”
景川快步跟上，路过万奶奶身边时，还特意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万奶奶，那椅子上的牙印是历史沉淀的痕迹，千万别打磨掉了，那是岁月的见证。”
万奶奶一愣，
“明白，我一定好好保存。”
任红豆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但她清楚地听到了身后的对话，脚下的步伐又快了两步。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当场揭穿。
与此同时，陈芳华带着安宁走出了归朴轩。
她只是牵着安宁的手，在街边的公园里闲逛。
夕阳将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安宁的影子小小的，紧挨着陈芳华的影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应该待的位置。
陈芳华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但她不害怕，也不遗憾。
她找到了自己的女儿，牵过了她的手，带她吃了一支冰淇淋，听她讲了她在学校里的趣事，看到她笑。
这就够了。
她低头看着身边正专心舔着冰淇淋的安宁，
谢谢你，让我在离开之前，还能做一回妈妈。
哪怕只有这一天，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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