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大结局3：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任红豆站在城墙上，仰头望着漫天烟火。
那些光芒在她的瞳孔中明明灭灭，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肩头的蝴蝶微微张开翅膀，仿佛也被这场盛大的景象所吸引。
她看着那些烟花绽放又消散，看着那些光芒照亮了一张张欢笑的面孔，看着这座从废墟和尘土中建起来的城市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人说，也像是在对这个刚刚开始变得美好的世界说：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
肩头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两下翅膀，仿佛在附和她的话。
晚风吹过城墙，带来了远处人们的歌声和笑声，带着烟火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飘向更高更远的夜空。
丰收节的喧嚣在夜色中渐渐沉淀，新生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城墙上的守夜火把还在风中摇曳。
热闹了一天的人们已经沉入了梦乡，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月色清冷，洒在东侧山坡的树影之间，将那座简朴的墓碑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薄纱之中。
墓碑前放着三束花。中间那一束是白色的雏菊和紫色的桔梗，用麻绳系着，花瓣上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那是任红豆清晨时放的。
左边多了一束金黄色的野葵花，扎得整整齐齐，花茎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像是有人匆匆采摘后一路小跑着送来的。
右边则是一束不知名的小白花，星星点点地簇拥在一起，朴素而干净。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山坡下传来。
阿吉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一步一步走上山坡，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她在墓碑前站定，注视着碑面上刻着的那行字，林若雪之墓，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她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满是泪痕的脸。
“骗子。”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说过你会没事的。你说过等你忙完了就来看我。你说过的......”
她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刻字，指尖沿着笔画一笔一画地描摹，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我在学院等了你那么久......每次有人敲门我都以为是你的信使......结果等来的却是你的死讯。”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墓碑前的泥土中，洇开一朵朵深色的印记。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压抑的呜咽声还是在寂静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怪你告诉我真相......但我怪你没有等我见你最后一面......”
阿吉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我好想你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阿吉猛地回过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小暖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一件外套，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从床上爬起来就急匆匆赶过来的。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显然也哭过，但她的表情很温柔，温柔得像那天晚上的月光。
“你怎么来了？”阿吉慌忙用手背擦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小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挨着阿吉在墓碑前坐下来，她伸手从阿吉手中轻轻抽走那块已经被揉皱的手帕，展开来，叠好，重新递回阿吉手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轻声开口：“我半夜醒来，看到你的床是空的，就知道你一定是来这里了。”
阿吉低下头，攥紧了手帕：“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她。白天人太多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样子。”
小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伸手指了指墓碑前那三束花：“中间那束是任姐姐放的吧？”
她又指了指左边那束金黄色的野葵花，
“那束是我放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问了一个在田里干活的老伯，他说野葵花的花语是默默守护，我觉得很适合若雪姐。”
阿吉怔怔看着那束野葵花，眼眶又红了几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暖没有看她，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以前不认识若雪姐，但听很多人提起过她。他们说她是个很厉害的人，一个人撑起了整个求生小镇，让很多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她还帮过任姐姐很多次，如果没有她，可能就没有今天的新生城了。”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向阿吉，
“能被这样的人当做女儿一样疼爱，你一定很幸福。”
阿吉的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这一次她没有再压抑自己的哭声，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和思念化作一声声低哑的哭泣，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
小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阿吉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月光静静流淌在她们身上，将两个瘦弱的身影融成了一个，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挽歌。
过了很久很久，阿吉的哭声渐渐平息了。
她从小暖肩上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像是两颗核桃，但她的表情比来时平静了许多。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站起身来，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再颤抖，
“我会好好的。你放心。”
她转过身，看到小暖也站了起来，正拍掉裙子上的草屑和泥土，两人对视了一眼，阿吉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考试呢。”
小暖点了点头，伸手拉住阿吉的手腕：“走。我带了钥匙，回去不用吵醒宿管阿姨。”
两道瘦小的身影沿着山坡的小路缓缓走下去，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然后分开，然后又交叠在一起。
夜风将她们低声交谈的话语吹散在风中，只留下几个零星的音节：
“你下次要来叫上我，别一个人偷偷跑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
“你再说我就不给你抄笔记了。”
“我错了我错了。”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墓碑前，三束花静静立在月光下。
一只淡蓝色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在花束上方盘旋了两圈，轻轻地落在了那束白色雏菊的花瓣上，收拢了翅膀，像是也在陪伴着这片宁静。
镜头缓缓拉远。
新生城的灯火在广袤的黑暗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像是一颗刚刚诞生的星辰，安静而坚定地闪耀着。
它的光芒或许还不够明亮，还不够照耀到每一个角落，但它已经在燃烧了。
而在这片光芒的周围，更多的灯火正在陆续亮起，那是其他聚落的炊烟，是其他城池的希望，是这片土地上正在萌芽的未来。
夜色辽阔，星光璀璨。
新生城在灯火中安然伫立，像一颗种子，已经扎下了根。
【全文完】
(https://www.shubada.com/128930/5543329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