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黑山，命师
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裂谷宽约百丈，长度延伸向视线尽头，两侧的崖壁陡峭如削，呈现出一种深黑色的岩石质感。
裂谷深处，涌动着浓重的黑色雾气，不时有低沉的轰鸣声从谷底传来，仿佛有什么庞大的生物在沉睡中翻身。
裂谷的边缘，矗立着八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粗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卦纹和符文。
这些石柱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彼此之间有金色的光线相连，构成一座巨大的封印阵法。
但此刻，那些金色光线已经变得极其暗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断裂，八根石柱中的两根，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姜衍站在裂谷边缘，低头望着那翻涌的黑雾，神色凝重：
“封妖渊的封印，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之后，若不能找到篡改命数的幕后黑手并逆转其术，千年妖君便会破封而出。”
他转过头，看向陆言：“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陆言站在裂谷边缘，目光凝视着那翻涌的黑雾和逐渐崩裂的封印阵纹。
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闭上眼，将呼吸调整到与周围环境同步的频率，然后缓缓运转起天机衍命。
金色的光芒在他眉心处凝聚，如同一只竖立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
天命之眼与天机衍命同时运转到极致，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穿透地层，穿透黑雾，穿透那八根石柱的封印，直达裂谷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封妖渊的内部结构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处深入地底数百丈的巨大空洞，空洞底部，一团如同太阳般庞大的黑色能量正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妖气和威压。
那便是被封印了千年的妖君。
在它的周围，缠绕着无数道金色的封印锁链，那些锁链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中延伸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封印网，将妖君牢牢束缚在渊底。
但此刻，那些金色的封印锁链上，出现了许多肉眼可见的裂纹和缺口。
有些锁链甚至已经彻底断裂，断裂的端口处，黑色的妖气正在不断侵蚀着剩余的部分。
陆言没有在妖君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将感知继续向上延伸，沿着那些断裂的封印锁链，追溯它们断裂的根源。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每一根锁链的断裂处，都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封印阵法本身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阴冷、狡诈、仿佛毒蛇般的气息，与他在大离皇城击杀的那个血煞教余孽身上的气息有着相似之处，但更加精纯、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他顺着那些残留的气息，逆向追溯。
那些气息如同一条条隐形的丝线，穿过地层，穿过山体，穿过空间，最终汇聚到一个极其遥远的方向。
东北方，距离苍狼山脉约莫两千里的位置。
陆言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没。
他伸手指向东北方向，“篡改命数的人，不在封妖渊附近。他在东北方向，大约两千里之外的一处地方。”
“那里应该有一座隐秘的据点，他就是在那里远程施术，篡改了妖君的封印命数。”
姜衍顺着陆言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皱：
“东北方向两千里……那里是‘黑山’的地界，地势险恶，常年被瘴气笼罩，是玄墟大陆上著名的凶地之一。
如果那里真的有魔教命师的据点，倒也说得通
黑山的环境，确实适合隐藏行踪。”
他顿了顿，看向陆言：
“你能锁定更精确的位置吗？黑山方圆数百里，如果不知道具体位置，我们就算搜上一个月也未必能找到。”
陆言再次闭上眼，将天机衍命运转到极致。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追溯气息，而是开始推演
他以前世因果为引，以天机衍命为媒，将那些残留的气息碎片拼凑起来，构建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黑山深处，一座隐藏在瀑布之后的天然溶洞，溶洞内部被人为改造过，布置着一座小型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枚黑色的水晶球，水晶球中不断散发出那种阴冷的气息。
“黑山深处，有一道三叠瀑布。瀑布后面隐藏着一座溶洞，溶洞内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有一枚黑色水晶球。”陆言睁开眼，
“那里就是魔教命师的施术据点。”
姜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深深地看了陆言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天机衍命，果然名不虚传。”
”短短片刻，便追溯到了两千里之外的精确位置。神算门有你这样的传人，当真是天道眷顾。”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符
这一次是一枚赤红色的玉符，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他将其捏碎，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包裹住两人，下一秒，两人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一片阴森的山岭之中。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灰黑色瘴气，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腐败的气息。
远处的山峦在瘴气中若隐若现，隐约可以听到瀑布冲击岩石的轰鸣声。
“三叠瀑布，就在前方不远处。”姜衍低声说道，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开始收敛，仿佛一头准备捕猎的老豹，
“对方能在命运层面动手脚，修为绝对不低。待会儿若是动手，你负责封住他的退路，正面交给老夫。”
陆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悄然运转起三才截脉手，青色的截脉之气在指尖缠绕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两人收敛气息，如同两道幽灵般穿过瘴气弥漫的山林，朝着瀑布声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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