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知天命带来的坏消息
知天命立于海面之上，他白发如雪，面容清瘦，目光却深邃如渊。
他望着陆言，微微颔首：“三劫混元，道心圆满，攻守兼备。你这一步，走得很稳。”
陆言收刀，快步上前：“老师，您怎么来了？”
知天命声音平淡：“我算出你打算进攻暗界，特来拦你。”
陆言微微一怔：“拦我？”
知天命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缓缓踱步，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你对暗界，知道多少？”
陆言不假思索：“暗界与玄墟相邻，常年侵扰我界，浊气弥漫，强者众多。”
“那位暗界主宰，传闻存活万年，修为至少在四劫混元以上。我如今三劫混元，虽不敢言必胜，但拖住他，应当可以做到。”
可话音落下，知天命却轻轻摇头。
他抬眸望向远方漆黑的两界裂隙，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染上一抹沉凝的凝重。
“陆言，你太过小看暗界，也太过高估如今的自己。”
陆言微微一怔，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
“老师何出此言？弟子如今已是三劫混元圆满，混沌刀道攻防合一，可战四劫强者，足以镇压暗界动乱。”
在他认知之中，暗界虽有底蕴，最强者也不过四劫混元层次。
自己三劫圆满，辅以两道大成刀式，拖住对方主宰、击溃暗界大军，绰绰有余。
可知天命闻言，却是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你所知的暗界，不过是浮于表面的冰山一角。”
“你以为暗界仅有一位四劫混元主宰？你以为他们千年侵扰、隐忍蓄力，只是为了掠夺玄墟资源？”
接连两句反问，让陆言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攀升。
他凝神拱手，语气郑重：“还请老师明示，暗界究竟还有何等隐秘？”
知天命收回眺望裂隙的目光，落回陆言身上，道出万古秘辛：
“暗界存续岁月，远超玄墟。其疆域辽阔，底蕴浩瀚，远非你能想象。”
“你如今所见的大军、所谓的四劫主宰，不过是暗界推出来的前锋棋子，是用来麻痹玄墟、消耗你我战力的炮灰。”
陆言瞳孔骤缩，呼吸微微一滞：“炮灰？”
“没错。”
知天命点头，语气愈发凝重：
“暗界真正的根基深处，沉睡着数尊老牌四劫混元大能，更有一尊超脱四劫、甚至五劫的强者坐镇，蛰伏万古。”
“你如今的三劫圆满，在玄墟可称顶尖，可放眼整个暗界，勉强只能入眼。”
“你仅凭一己三劫之力，统领数万修士贸然杀入暗界腹地，根本不是征伐，是自投罗网。”
“此战若开，无需暗界至尊出手，仅凭几位老牌四劫大能联手，便可碾碎联军，覆灭玄墟所有精锐，全军无一生还。”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陆言脑海之中。
他浑身一震，面色瞬间惨白，心底所有的底气、胜算、笃定，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他一直以为，自己突破三劫、道心圆满、攻守兼备，已然拥有终结两界战乱的资本。
却万万没有想到，暗界的恐怖，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估！
数尊四劫大能、甚至还有超越五劫的至尊！
这般恐怖底蕴，别说如今的玄墟联军，就算是巅峰时期的玄墟宗门齐聚，也未必能够抗衡！
陆言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平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
“老师……当真如此？”
知天命望着他失态模样，轻轻叹息：“天机浩荡，暗界封禁万古，世人皆被蒙蔽。若非我推演天命、窥见本源，连我也会被这表层假象欺骗。”
“你此番贸然兴兵，看似先发制人，实则是踏入了暗界蛰伏万年、布下的绝杀死局。”
夜风骤冷，海面翻涌巨浪。
方才还战意滔天的陆言，此刻彻底沉静下来，心底只剩无尽的后怕与沉重。
差一点。
只差一步，他便带着整个玄墟的希望，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陆言站在波涛翻涌的海面，海风卷起他的衣袍，良久才稳住翻腾的心绪。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双手能挥出逆命斩，能布下万墟安的守护刀域，方才还自信满满，此刻才看清，自己的力量在暗界真正的底蕴面前，依旧渺小。
“那…… 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陆言抬眼看向知天命，声音已经恢复平静，褪去了方才的焦躁，
“联军已经集结完毕，各大门派精锐尽数赶来，反攻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营。若是骤然叫停，军心必然动荡。”
知天命缓步踏浪前行，脚下海水自动分开，他望向两界之间那道隐隐浮动的黑色裂隙。
“不能直接强攻暗界腹地，但也不能原地固守等待。”
“暗界布下此局，就是引诱你们主动杀入。”
“可他们的大军已经在外集结，若是放任暗界大军跨过裂隙攻入玄墟，玄墟万千城池、亿万凡人，一样会遭屠戮。”
陆言眉头紧锁：“进是死局，守也是死局？”
“并非无解。” 知天命缓缓开口，
“暗界的力量虽强，但三劫之上的强者，不能轻易离开暗界本源之地。”
“那些老牌四劫大能，也受到暗界天地规则束缚，不能全数跨界而出。”
“他们能送到玄墟这一侧的力量，只有那名三劫强者和先前这支大军。”
陆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也就是说，暗界真正的顶尖强者，无法全部过来？”
“正是。” 知天命颔首，
“他们布下陷阱，想诱你带着所有修士跨越裂隙，进入暗界主场。”
“在暗界本土，天地法则偏向他们，那几位四劫大能甚至上古至尊，便能一同出手围杀你与联军。”
“可若是战场设在玄墟一侧，隔着两界裂隙，暗界能投入的战力便大打折扣。”
陆言缓缓思索，心中的思路一点点清晰起来。
“放弃直捣暗界老巢，改为在裂隙之外布下大阵，就地阻击暗界这支先锋大军？”
“不错。” 知天命目光看向远方的修士营寨，
“借玄墟天地之力，联合各大宗门的护山大阵残篇，构筑一道横跨千岛海的巨型防线。”
“你守阵眼，用万墟安稳住大阵根基；再寻机会，以逆命斩寻机重创那位暗界四劫主宰。”
“只要击溃这支前锋大军，暗界万年布局的这一步棋，便直接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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