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苏婉清的生死抉择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可以站在山海关，就把他娘的天皇的皇宫，给炸成一片废墟？！”
顾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疯狂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那双布满了油污和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属于武器狂人的火焰。
站在山海关，炮轰天皇的皇宫！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大胆、何等令人热血沸腾的想法！
“炸了他们的皇宫只是第一步。”
阮软看着他那副癫狂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冰冷。
“我要的，是让‘雷神之锤’的怒火覆盖日本的每一座兵工厂、每一座海军基地、每一座飞机场！我要让他们为这场战争付出的每一分狂妄，都用百倍的鲜血和钢铁来偿还！”
“我要让他们知道，胆敢踏上我们这片土地的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阮软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技术人员的心上。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干！他娘的！不就是火箭炮吗！老子不睡了！从现在开始就住在这厂房里！一个月！不！二十天！二十天之内，老子要是造不出来，就提头来见！”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技师猛地将手里的烟袋锅往地上一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没错！不睡了！跟小日本拼了！”
“大嫂！五爷！你们下命令吧！要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就是把命搭进去，也得把这‘雷神之锤’给弄出来！”
群情激奋！战意滔天！
顾炎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图纸，如同举起一面战旗，用尽全身的力气狂吼道：
“兄弟们！听我命令！从现在开始，兵工厂进入最高战时生产状态！所有生产线全部为‘雷神之锤’让路！所有人，三班倒！机器不停，人也不停！”
“我们的口号是——”
“造出雷神锤，活捉小天皇！”
“吼——！！！”
震天的咆哮从兵工厂里传出，响彻了整个西北基地的夜空。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钟表，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紧张而又高效的节奏。
顾霆霄亲率十万大军北上山海关，开始了他那场精心设计的“示弱”表演。
顾震的钞能力发挥到了极致，无数的黄金和美钞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汇入顾家的战争金库。
顾辞远的医疗队也已经开赴前线，一座座高标准的野战医院在后方拔地而起。
顾炎则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他带着一群同样疯狂的技术人员，没日没夜地泡在兵工厂里，将那一张张来自未来的图纸变成一根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零件。
一切都在按照阮软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场战争的天平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向着他们倾斜了。
然而，战争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纸面推演。
就在“雷神之锤”的第一门原型炮即将组装完成的时候，一个来自敌后情报战线的噩耗，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这天下午，顾时宴行色匆匆地闯进了阮软的办公室。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假笑的脸，此刻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刚刚破译的、还带着电码机油墨味的电报放在了阮软的桌上。
“出事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
阮软的心猛地一沉。
她拿起那份电报，目光迅速地扫过。
电报的内容很短，只有区区数十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那是她安插在关东军司令部内部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代号“画眉”的苏婉清发回来的。
电报是用一种极其危险的、只能使用一次的自毁式密码发出的。
这意味着发报人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电报的内容更是让阮软如坠冰窟——
【日军主攻方向有变！山海关为佯攻！其真正主力，已秘密集结于内蒙锡林郭勒，欲效仿蒙元铁骑，绕道长城，迂回包抄，直插我华北腹地！其先头部队，为日军最精锐之“石原师团”，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张家口！】
佯攻！
迂回包抄！
石原师团！
这几个词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阮软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日本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愚蠢！
他们识破了顾霆霄在山海关的“示弱”之计，并且将计就计，反手给了她一记最阴狠、最毒辣的回马枪！
一旦让石原师团的铁蹄踏破张家口，那整个华北平原将再无险可守！北平、天津将直接暴露在敌人的兵锋之下！
到那个时候，她所有的计划，包括“铁壁计划”和“雷神之锤”，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帮狡猾的畜生！”阮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深深的自责。
是她太小看对手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顾时宴的声音变得更加艰涩。
他将电报的最后一行指给阮软看。
那是一句用明码发出的、诀别诗一般的话语。
【情报已出，勿念，勿救。婉清绝笔。】
“她暴露了。”顾时宴闭上了眼睛，脸上是深深的痛苦和无力，“为了送出这份足以改变战局的情报，她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协议。这意味着，在她按下发报键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特高课的电讯侦测车锁定了位置。”
“我们的人刚刚从大连传来消息……”顾时宴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的母亲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被特高课秘密逮捕了。日本人用她的母亲作为要挟。而现在，苏婉清的母亲已经被列入了第一批‘处决名单’。”
“砰！”
阮软一拳砸在了坚硬的梨花木桌上！
“他们敢！”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燃烧着足以焚毁整个东京的熊熊烈焰！
苏婉清。
那个在十里洋场为了生存而左右逢源的交际花。
那个为了家国大义毅然选择走上这条九死一生的间谍之路的、柔弱又坚强的女人。
那个曾经在深夜里对她说“软软姐，如果有一天我回不来了，请你忘了我”的傻姑娘……
一幕幕的往事如同电影般在阮软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我们……救不了她了。”顾时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从她暴露的那一刻起，整个东北的日本特务都像疯狗一样在搜捕她。她现在恐怕……已经落入了敌手。”
“至于她的母亲……大连是日本人的海军基地，守备森严，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关押政治犯的特别监狱。想要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顾时宴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阮软那颗燃烧着怒火的心上。
理智告诉她，顾时宴说的是对的。
为了一个已经暴露的、很可能已经牺牲的间谍和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去冒着巨大的风险执行一场几乎不可能成功的营救，这在军事上是绝对不划算的。
放弃她们是眼下最“正确”，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阮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顾时宴都以为她已经默认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然而，就在下一秒。
阮软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悲伤，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谁说不救？！”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顾时宴的耳边！
“我阮软的人，就算是死，也得把尸骨给我带回来！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她的家人！就绝不会食言！”
“以卵击石又如何？！”
阮软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钉在了“大连”那两个字上！
“今天，我就是要让日本人看看，我们华夏的这块‘卵’，到底能不能砸碎他们那颗顽石！”
她转过身，对着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充满了杀气的呼喊：
“老七——！！！”
“唰！”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诞生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顾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狼一般的眼睛却紧紧地锁定着阮软，等待着她的命令。
阮软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出的、位于大连旅顺口的日军海军监狱，一字一句地下达了她的命令。
“顾野！我命令你，立刻带领你手下最精锐的影子卫队潜入大连！”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炸也好，抢也罢！三天之内，我必须看到苏婉清的母亲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如果苏婉清还活着，一并救出来！”
“若是她已经……牺牲了，”阮软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寒，“那就把负责审讯她的那些特高课的杂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剁碎了，扔进海里喂鱼！”
“听明白了吗？！”
顾野看着阮软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眼睛，没有问一句“为什么”，也没有说一句“不可能”。
他只是猛地挺直了脊背，用一种最简洁也最决绝的方式回答了她。
“是！”
说完，他的身影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仿佛他刚才从未出现过一样。
顾时宴看着眼前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他知道，当阮软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任何的劝阻都将是徒劳。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祈祷那个像狼一样沉默的七弟能够再一次创造奇迹。
而阮软在下达完这个疯狂的命令后，却并没有停下来。
她立刻拿起了通往前线的军用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顾霆霄那沉稳的声音。
“软软？”
“大哥，计划有变。”阮软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日本人看穿了我们的计策。他们真正的杀招，在内蒙。”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即，顾霆霄那如同淬了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阮软看着地图，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大胆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动的全新计划。
“大哥，你立刻放弃山海关的正面防御，率领你麾下最精锐的‘猛虎师’，以最快的速度秘密西进，直插张家口！”
“我要你，在那里，给石原师团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
“至于山海关……”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就让它成为关东军那十五万大军，永远也无法醒来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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