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日本的最后通牒
“你们听到了吗？！你们听到了吗！？”
顾炎那近乎炫耀的、压低了声音的嘶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雷。这让原本就因“惨败”而黑着脸的其他六个男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叫的是‘炎’！念念他叫我了！”顾炎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挺直了胸膛，像一只打赢了的公鸡，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环视着自己的兄弟们。
顾时宴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欠揍的微笑：“我听着怎么像是‘咽’？小孩子饿了，想咽口水，很正常。”
“你放屁！”顾炎当场就急了，“你那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炎’！我老五的炎！”
“我看是发炎的炎吧。”顾辞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自己那双修长得如同艺术品的手指，语气淡漠地说道，“口腔内唾液分泌过多，伴随无意识喉音，可能是早期喉炎的症状。有空在这里傻笑，不如带孩子去做个检查。”
“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顾炎气得跳脚，差点就要撸起袖子跟顾辞远真人快打。
“好了好了，”顾清河站出来打圆场，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兄弟，温言劝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老五，你也别太得意。念念还小，今天叫你，明天可能就叫别人了。”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劝顾炎，不如说是在安慰其他几个“失宠”的男人。
顾霆霄的脸色最是难看。他堂堂北方大帅，送出的纯金佩刀，竟然输给了一个会冒烟的铁皮疙瘩，这让他身为“大爹”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足够让周围的空气结冰。
顾震则在一旁唉声叹气，不停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把存折上的数字再加两个零，或者干脆用黄金给孩子铸一个一比一的火车模型。
顾野则默默蹲到墙角，开始研究那只被冷落的小狼崽，似乎是在思考是不是应该现在就训练它学会怎么讨好小主人。
一场温馨的周岁宴，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幼稚又激烈的争宠大战。这七个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北方抖三抖的男人，此刻为了一个孩子无意识的音节争得面红耳赤，活像一群没长大的半大小子。
阮软抱着孩子，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好笑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正准备开口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报告！”
一名卫兵神色慌张，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他的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电报。
“六爷！东京特高课总部发来的、S级加密紧急电报！”
卫兵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
S级加密！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房间里所有的欢声笑语和硝烟味。
刚才还在斗嘴的几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全部凝固了。他们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份薄薄的电报纸上。
空气中那股轻松愉悦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压迫感。
顾时宴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快步上前，一把从卫兵手里夺过电报，转身就冲进了旁边临时的译电室。
其他人也立刻跟了进去。
小小的译电室里挤满了七个高大的身影，气氛压抑得可怕。
只有那台德国造的译报机在“滴滴答答”地飞速运转着。
顾时宴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S级加密是日方最高级别的通讯密码，每一次的破译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阮软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所有的温柔和笑意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和锐利。
她知道，能动用这种级别加密的，绝不可能是小事。
短暂的和平，恐怕要到头了。
“咔哒。”
译报机终于停止了运转。一张崭新的电报纸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顾时宴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样？”顾霆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时宴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顾霆霄接过，低头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只见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印着寥寥数行、却字字诛心的汉字。
那不是一份情报，而是一份最后通牒。
发件人：大日本帝国，关东军司令部。
收件人：华夏北方，顾氏军阀集团。
内容简洁而又傲慢——
“奉天皇陛下谕令，为促进‘东亚共荣’，加深两国友谊，帝国提议，与贵方‘联合开发’西北新建之矿区资源。望贵方能以大局为重，于三十日内，开放矿区，迎接帝国派遣之技术勘探队。若逾期未复，帝国将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之手段’，以维护帝国在远东之正当利益。”
轰！
“联合开发”？
“必要之手段”？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军事威胁！
电报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段由军事情报部门补充的信息——
“另，据我方安插在东北边境之眼线密报，日军已于三日前，秘密集结了十五万关东军精锐，陈兵于山海关外。其联合舰队第三、第四分队，已于昨日，驶入朝鲜仁川港，兵锋直指我渤海湾。”
如果说前面的外交辞令还带着一层虚伪的面纱，那么这最后的军情动态就是一把已经出鞘的、闪着寒光的武士刀，明晃晃地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整个译电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那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砰！”
顾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坚硬的墙壁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砖石的粉末簌簌落下。
“欺人太甚！这帮狗娘养的东洋倭寇！”他那双刚刚还因为喜悦而闪闪发光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血红，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联合开发？我看他们是想来抢！老子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厂，凭什么给他们！”
“十五万大军……联合舰队……”顾震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他这个只懂算账的财神爷，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战争的恐怖气息，“这……这是要来真的了。一旦开战，我们……我们有多少胜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虽然他们有了“神仙钢”，但顾家的整体军事实力与倾全国之力发展军备的日本相比，依然有着巨大的差距。
这是一场硬仗。
一场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的国运之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站在门口的阮软。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名义上的“表小姐”、实际上的大嫂和女主人的女人，已经成了整个顾家真正的主心骨。
阮软抱着孩子缓步走了进来。
她从顾霆霄的手中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最后通牒。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仿佛那上面写的不是关乎国运存亡的军国大事，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但是，顾时宴却注意到，她那握着电报纸的纤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三十天……”
阮软轻声念出了这个时限，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看来，我们送出去的那份‘大礼’，他们吃得很满意啊。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想来送死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顾霆霄那张坚毅如铁的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大哥。”
“准备打仗吧。”
顾霆霄看着她，那双深邃的虎目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毁天灭地的滔天杀意。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儿子那肉嘟嘟的脸颊，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反问道：
“软软，告诉我，这一仗，你想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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