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致命的图纸！送给敌人一份大礼
“一个活着的叛徒，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阮软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顾炎愣在原地，他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一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顾时宴却瞬间明白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烁着与阮软如出一辙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
“大嫂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不止是将计就计。”阮软缓缓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座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高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他们不是想要我们的技术吗？好，我给他们。”
“给他们？软软，你疯了？！”顾炎失声叫道。
“我当然没疯。”阮软转过身，目光在顾炎和顾时宴之间扫过，“老六，英国人和日本人，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
顾时宴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如何提高特种钢的产量，以及如何降低生产成本。我们的工艺虽然领先，但能耗巨大，成本极高。这是我们目前最大的短板，也是他们最想‘超越’我们的地方。”
“说得对。”阮软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她走到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色的铅笔，然后拿起一张空白的图纸，开始在上面飞快地勾画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线条精准而流畅，仿佛那些复杂的化学结构式和工程图，早就已经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老五，你看这里。”阮软用笔尖，点着图纸上一个关键的环节，“这是我们现有的‘淬火冷却’工艺。我们用的是高压惰性气体进行瞬间冷却，成本高，而且对设备要求极高。”
“现在，我设计了一套‘改良版’的工艺流程。”
她又在旁边，画出了另一套流程图。
“这套新的工艺，用一种特殊的‘液氮盐水混合物’代替惰性气体进行淬火。从理论上来说，它的冷却效率更高，能耗可以降低百分之三十，产量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二十。而且，对设备的要求，也大大降低了。”
顾炎凑过去，仔细地看着那套新的流程图。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原理，但作为军火专家，他能看出这套工艺在工程学上的“优越性”。
“这……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顾炎忍不住赞叹道，“软软，你真是……神了！有了这个，我们的成本能降下一大截！”
“不。”阮软却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幽深而又危险。
“这套工艺，我们不用。”
“为什么？！”顾炎不解。
阮软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魔鬼般的光芒。
“因为，这套看似完美的工艺，有一个致命的、隐藏的缺陷。”
她用红色的笔，在图纸的最后，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按照这个方法炼出的钢，它的各项物理参数，在短期内，确实会表现得非常优异，甚至比我们的‘神仙钢’还要好。但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这种‘速成’的淬火方式，会破坏钢材内部最细微的晶体结构。这种破坏，在短期内无法被任何仪器检测出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应力的作用下，钢材内部会产生无数个微小的、致命的裂痕。这个过程，叫做‘金属疲劳’。”
“半年。”
阮软伸出一根手指。
“最多半年。用这种‘改良版’废铁制造出来的所有东西——无论是军舰的龙骨，坦克的装甲，还是大炮的炮管，都会在最关键的，或者是最高强度使用的时候……”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自己散架。”
嘶——！
顾炎和顾时宴，在听完这番话后，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工业计划！
这根本就是一个用技术和时间精心编织的、史无前例的、恶毒到极致的陷阱！
可以想象，半年之后，当英日两国的军队，开着他们自以为“超越”了顾家的、闪闪发亮的新式坦克和军舰，耀武扬威地准备开战时，他们的武器，却在战场上，如同纸糊的一样，纷纷解体、爆炸、散架……
那将是怎样一幅……滑稽而又血腥的画面！
“所以，”阮软将那张画着叉的图纸，递到了顾炎的手中，“老五，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要做的，就是‘不小心’地，让我们的内鬼，克劳斯先生，‘无意中’看到这份‘绝密改良图纸’。并且，要让他相信，这是我们接下来要全力推行的、第二代核心技术。”
顾炎拿着那张仿佛有千斤重的图纸，手心全是汗。
让他去演戏？还是在一个专业的间谍面前演戏？
他那张写满了喜怒哀-乐的脸，能骗得过人吗？
“我……我行吗？”顾炎有些没底气。
“你不行，也得行。”阮软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你不用演得太好。你只需要表现出你平时的样子——鲁莽、冲动、对我盲目崇拜。你越是把它当成宝贝一样藏着掖着，那个克劳斯，就越会相信它的价值。”
第二天，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上演了。
顾炎故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几名核心工程师，为了一个技术问题，“大吵”了一架。
他“愤怒”地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一个人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一帮蠢货！看不到软软设计的这套新工艺有多牛逼吗！这才是未来！”
这一切，都被那个在走廊尽头，假装在修理线路的克劳斯，听得一清二楚。
到了晚上，顾炎“喝醉”了。
他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宿舍，将那份“绝密图纸”随手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就倒在床上，发出了震天的鼾声。
他宿舍的窗户，还“恰好”没有关严。
凌晨两点。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那扇没有关严的窗户，翻了进来。
正是克劳斯。
他熟练地打开微型相机，将桌上那份图纸的每一个细节，都仔仔-细细地，拍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顾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醉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机，和一丝……如释重负。
妈的，演戏可真比打仗累多了。
三天后。
伦敦，MI6总部。
一份来自远东的、最高级别的加密情报，被送到了局长的办公桌上。
“局长先生！我们成功了！穆勒成功窃取到了顾家第二代炼钢技术的完整图纸！”
“根据我们的专家初步分析，这份新工艺，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它将彻底解决我们目前面临的所有技术瓶颈！”
那位头发花白的局长，看着图纸上那“完美”的工艺流程，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又狂喜的笑容。
“立刻！马上！投入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给我仿制！我要在半年之内，看到我们的‘胜利者’坦克，装备上这种无坚不摧的‘神钢’！”
同一时间，东京，日本参谋本部。
同样的一份图纸，也引发了同样的狂欢。
“哟西！天照大神庇佑！有了这份技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大和’级战列舰，将成为真正无敌的海上巨兽！”
在敌人为他们即将到来的“胜利”而举杯庆祝时。
西北的戈壁滩上。
阮软和顾时宴，正并肩站在一座沙丘上，看着远处那片依旧在热火朝天建设中的工业基地。
顾时宴的情报网，已经确认，那份致命的图纸，被英日两国，当成了无价之宝。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半年。”顾时宴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等到他们的军舰在大海上自己解体，他们的坦克在冲锋时自己散架。到那个时候，他们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阮软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戈壁的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送出去的“礼物”，已经签收。
这场漫长的、看不见硝烟的战争，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就在这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一股熟悉的、带着硝烟和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是顾霆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将下巴，轻轻地抵在阮软的头顶，看着远处那片已经属于他们的工业王国，又看了看怀中这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女人，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他用一种低沉沙哑的、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真实醋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你算计了全世界，什么时候……也算计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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