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救世神女降世，万民信仰之力

顾清河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当阮软的“造神计划”和顾时宴这位情报头子的危机感结合在一起时，其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

就在阮软飞往山西的第二天。

北平城内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晨报》，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巨大标题，刊登了一篇报道——《神女天降，独守孤城，顾夫人八百米外一枪定乾坤！》。

报道用一种近乎传奇演义的笔触，详细描绘了顾公馆被围困的那一夜。从“神迹沙袋”的凭空出现，到“剧毒迷雾”的谈笑退敌，最后，浓墨重彩地渲染了阮软在主楼之巅，如何顶着风雪炮火，以凡人之躯，行神明之事，一枪击毙敌酋，挽救了整个北平。

文章的配图，是一张经过精心挑选和修版的高清照片。照片上，阮软穿着那身黑色凤凰旗袍，站在顾公馆的废墟之上，怀里抱着新生的婴儿，清冷的目光遥望着远方，身后是顾家七位如同护法金刚般的男人。那画面，构图完美，充满了宗教般的仪式感和冲击力。

这篇文章一出，整个北平城都炸了锅。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顾夫人竟然这么神？”

“我邻居的三舅家的表侄子就在警卫营！他说那天他亲眼看见了！顾夫人用的那把枪，比炮还响！一枪就把对面山头的指挥部给轰平了！”

“何止啊！我听说，夫人还会仙法，能撒豆成兵！”

茶馆里，街巷间，所有的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一开始还有人不信，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目击者”言之凿凿地出来佐证，再加上顾家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怀疑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狂热的浪潮中。

这还只是开始。

第二天，《晨报》再次抛出重磅炸弹。

这一次，报道的焦点，对准了阮软建立的青霉素药厂。

文章标题更加煽情——《活菩萨显灵，天降神药，顾夫人普度众生救万民！》。

报道采访了数十位曾经因为感染而濒临死亡，最后却因为注射了青霉素而奇迹般康复的普通百姓。他们对着记者的镜头，痛哭流涕，将阮软奉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报道中还披露了一个“内部消息”，说这种“神药”的配方，是阮软在梦中得神人所授，产量有限，珍贵无比。但在她的坚持下，所有“神药”都以近乎白送的价格，提供给了最底层的贫苦大众。

这篇文章的杀伤力，比上一篇还要恐怖。

如果说，上一篇只是让人们对阮软产生了“敬畏”，那么这一篇，则是让人们对她产生了最真切的“感恩”和“崇拜”。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一场伤寒就能要了一家子性命的乱世，一个愿意将“起死回生”的“神药”无偿分发给穷人的人，不是活菩萨是什么？

一时间，整个华北地区都掀起了一股“神女崇拜”的狂潮。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在家中设立牌位，将阮软的画像（由顾家美术功底最好的老四顾清河亲笔所画）供奉起来，日夜焚香叩拜。

一些民间说书人，更是将阮软的事迹编成了评书、快板，什么《神女下凡救北平》、《阮娘娘怒斩东洋寇》，在各大茶楼书馆里传唱，场场爆满。

顾清河甚至利用顾家控制的广播电台，每天定时播放由专业播音员录制的、歌颂阮软功德的广播剧。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伴随着激昂的配乐，通过收音机，传遍了千家万户。

“凤佑北方，软济苍生！”

不知从何时起，这句口号开始在民间流传开来，甚至被孩童编成了童谣，在街头巷尾传唱。

阮软的声望，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推向了顶峰。甚至隐隐有超越顾霆霄这位北方之王的趋势。

顾公馆，书房。

顾霆霄看着桌上那份由顾清河呈上来的、关于民间舆论的报告，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老四，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他有些担忧地说道，“把软软捧得这么高，万一将来……会成为她的负担。”

“大哥，你错了。”顾清河摇了摇头，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不仅仅是捧她，更是在保护她。”

“你想想，当全天下的百姓都将她视为救世主，视为活菩萨的时候，谁还敢动她？动她，就是与整个北方的民意为敌！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南京那位，甚至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黑森林’，他们想对付夫人，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滔天民意的反噬。”

“而且，”顾清河顿了顿，补充道，“信仰，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武器。大哥你手里有枪，但夫人她，手里握着的是人心。枪杆子可能会生锈，但人心，一旦凝聚起来，就坚不可摧。”

顾霆霄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老四说得对。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控舆情的副官匆匆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大帅，四爷。我们在南城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

“说。”

“南城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称‘凤凰社’的民间组织。他们供奉的，就是夫人的画像。但他们不仅仅是烧香叩拜，还在城里搭设粥棚，免费给穷人看病，甚至组织人手，修缮贫民窟的房屋……”

“这不是好事吗？”顾霆-霄有些不解。

“好事是好事……”副官的表情愈发古怪，“但他们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强得有些不正常。短短三天，就发展了上千名社员，而且个个都对‘神女’的教义深信不疑，狂热得……有些吓人。”

“我派人去查了他们的头目，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读过几年私塾的落魄秀才。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能把整个南城的底层百姓都拧成一股绳。而且，他们的资金来源，非常神秘，我们的人……跟丢了。”

顾清河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造神的是他，但眼下这个“凤凰社”，却像是一颗脱离了他掌控的棋子，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自我繁殖。

“继续查。”顾清河沉声说道，“我要知道，那个秀才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他。”

“是！”副官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顾霆-霄看着窗外，声音低沉：“老四，你说，这会不会也是‘黑森林’的手段？他们想利用我们对软软的造神计划，借力打力，从内部……培养出一股不属于我们的力量？”

顾清河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现在还不好说。但这个‘凤凰社’，就像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可以成为我们掌控民意的助力。用不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顾霆-霄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用不好，这股由信仰催生出来的狂热力量，将会成为一头最可怕的怪兽，甚至，会反过来，将他们亲手推上神坛的那个“神”，吞噬得一干二净。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会一会这个‘凤凰社’的社长了。”顾清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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