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致命的挡枪!二哥的心跳停了
“二哥,小心!”
这一声脆响。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又像是高脚杯在这一刻集体崩裂。
顾震正在计算冯玉山那张支票上的六个零。
视网膜上却突然闯入了一道白影。
那个在他估价单上只值十万大洋的“货物”。
那个被他推向另一个男人怀里的表妹。
在这个瞬间。
不仅没有逃。
反而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义无反顾地撞向了他身前的那片虚空。
时间被强行拉长。
每一秒都变得黏稠。
顾震看见了那颗旋转的子弹。
那是德国造的7.63毫米手枪弹。
穿透力极强。
原本锁定的。
是他的左心室。
那里装着他用来计算利息和汇率的泵。
但现在。
它面前多了一堵墙。
一堵用血肉铸成的、单薄得甚至有些透光的墙。
“噗——”
一声闷响。
像是铁锤重重地砸在了一袋湿面粉上。
沉闷。
钝重。
令人牙酸。
阮软的身体猛地一僵。
后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
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软绵绵地。
朝着顾震的怀里倒了下来。
顾震的手还维持着端酒杯的姿势。
酒杯落地。
红酒泼洒在纯羊毛的地毯上。
他的双臂下意识地合拢。
接住了那个坠落的身体。
入手是一片滚烫。
还有那一股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慌的铁锈味。
他低下头。
那一瞬间。
他那台精密的、永远在计算盈亏的大脑。
卡壳了。
阮软倒在他的臂弯里。
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血珠顺着她惨白的下巴滑落。
滴答。
滴答。
落在他那件在此刻显得无比昂贵的银灰色西装马甲上。
晕开了一朵又一朵。
刺眼的。
妖冶的红花。
顾震的瞳孔剧烈收缩。
呼吸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掐断。
周围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尖叫声。
桌椅翻倒声。
卫兵拉动枪栓的金属撞击声。
统统消失。
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怀里这个女孩微弱的起伏。
为什么?
这笔账不对。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她是他要卖掉的货品。
她是顾家的包袱。
她应该恨他。
应该在那颗子弹飞来的时候,躲在他身后看他血溅当场。
可是她挡在了前面。
用那副甚至扛不起一袋大米的瘦弱身躯。
挡住了那颗要命的子弹。
“咳……”
阮软咳了一声。
更多的血沫从她嘴里涌出来。
染红了她牙齿。
染红了她胸前那朵用苏绣绣成的白玫瑰。
白玫瑰变成了红玫瑰。
凄美得惊心动魄。
顾震的手开始发抖。
幅度越来越大。
甚至连那具轻飘飘的身体都快要抱不住。
他试图去捂住那个伤口。
可是血太多了。
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滑腻。
粘稠。
像是抓不住的流沙。
更是抓不住的生命。
“二……二哥……”
阮软费力地抬起手。
那只沾着血的手。
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
焦距有些对不上。
但她还是努力地看着顾震。
那双眼睛里。
没有怨恨。
没有恐惧。
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让他感到窒息的、纯粹的依赖。
就像是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
在碎裂前。
只想最后看一眼她的主人。
“我不疼……”
她气若游丝地呢喃。
嘴角的血还在流。
“只要……只要二哥没事……就好……”
这句话。
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顾震的心尖上。
“轰——”
顾震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断了。
彻底崩断了。
什么利益。
什么权衡。
什么十万大洋。
统统在这片刺目的红色面前化为乌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像黑色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行……”
顾震摇着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不许你死……”
“阮软!你听见没有!”
“你是我的资产!”
“我不签字,谁敢让你报废?!”
他死死地按住那个伤口。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流逝的生命力给按回去。
可是没用。
怀里的人越来越冷。
那双抓着他衣领的手。
正在一点点地。
失去力气。
滑落。
一种巨大的空洞感在顾震胸腔里炸开。
那是亏损一千万。
亏损整个顾家。
都无法比拟的空洞。
“医生!!!!”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从顾震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震碎了宴会厅上方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灯。
他那张平日里永远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此刻扭曲得像一只恶鬼。
额角的青筋暴起。
像一条条蜿蜒的青蛇。
“把医生给我找来!!”
“让老三滚过来!!”
“快啊!!!”
他吼得喉咙破音。
双目赤红如血。
像一头失去了幼崽的孤狼。
在这纸醉金迷的修罗场里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正准备冲过来的顾炎。
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二哥。
那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顾老二。
此刻却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哭得像个疯子。
角落的阴影里。
顾时宴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
脆弱的水晶杯壁被他硬生生捏碎。
玻璃渣刺进掌心。
鲜血混着红酒滴落。
他却没有丝毫痛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白色身影。
眼神晦暗不明。
深不见底。
顾震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只是抱着阮软。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她嘴角的血。
越擦越多。
越擦越乱。
把他的手。
他的袖口。
他的心。
全都染脏了。
“别睡……”
他的声音在发抖。
带着一丝乞求。
“软软,求你……别睡……”
“二哥有钱……”
“二哥有很多钱……”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不卖你了……”
“再也不卖了……”
“你醒醒好不好?”
他把脸贴在阮软冰冷的额头上。
眼泪混着血水。
滴落在她的脸上。
烫得吓人。
就在这时。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膜。
顾震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血色浸透的眼睛。
精准地捕捉到了宴会厅门口那个正企图趁乱溜走的肥硕身影。
冯玉山。
那个刚才拿着支票。
要把阮软带走的男人。
如果不是这次交易。
阮软不会来。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这笔“交易”的主人。
阮软不会挡枪。
一切的源头。
都是因为这个想买走她的死肥猪。
顾震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把阮软轻轻地放在地上。
脱下自己那件沾满了鲜血的西装外套。
盖在她的身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
他转过身。
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
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人气。
只有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
森然杀意。
他伸手。
从旁边呆滞的卫兵腰间。
拔出了一把勃朗宁手枪。
“咔哒。”
子弹上膛。
顾震一步一步。
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血水。
朝着冯玉山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
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买了我的东西……”
“是要付利息的。”
他举起枪。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
那是顾家老二。
这辈子做过的。
最亏本。
也最疯狂的一笔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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