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兵工厂的狂热!你就是老子的神
“快说!!!”
顾炎的咆哮,带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硝石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阮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阮软被他抓着肩膀,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脚踩在一块锋利的碎瓷片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口,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茫然。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只是想起以前……在南方的教会学校里……”
“学校?”顾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不信。
“是……是的……”阮软的演技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她努力地回忆着,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挣扎和不确定。
“我有一个……一个从西洋来的朋友……他很喜欢画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当时觉得好玩,就……就看过几眼……记下了一点……”
“刚才……外面太吵了,我害怕……一害怕,就想起了这个……我以为……我以为五哥你喜欢这些,或许……或许能让你消消气……”
她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充满了漏洞。
但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反而更符合一个被吓坏了的、单纯无知的女学生的形象。
顾炎死死地盯着她。
他当然不信!
什么西洋朋友,什么看过几眼!
这种颠覆性的设计,这种天才般的构想,是“看过几眼”就能记下来的吗?!
这个女人,在撒谎!
她身上,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张图纸!
是这张能改变整个北方战局的图纸!
“走!”顾炎没有再废话,他一把抓住阮软的手腕,就像拖一个麻袋一样,拉着她就往外走。
“五哥!你要带我去哪儿?!”阮软惊呼着,被迫跟上他的脚步,赤着的脚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一连串细小的血印。
“兵工厂!”顾炎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你不是‘记下了一点’吗?我现在就让你,把所有你‘记得’的,全都给老子吐出来!”
夜色深沉。
一辆军用吉普车,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在顾公馆通往西郊兵工厂的泥泞道路上疯狂疾驰。
阮软坐在副驾驶上,被颠得七荤八素。
她看着身旁那个专心开车的男人,他的侧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棱角分明,那双总是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那是属于创造者的、独有的光芒。
“吱嘎——”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吉普车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兵工厂那扇巨大的铁门前。
还未下车,一股混合着烧红的钢铁、刺鼻的化学药剂和浓烈机油的味道,就蛮横地钻入了阮软的鼻腔。
这里,是顾炎的王国。
一个纯粹由钢铁、火焰和力量构成的,男人的世界。
顾炎拉着阮软,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的铁门,冲了进去。
“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过来!”
他的一声怒吼,让整个喧闹的厂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连夜赶工、或是在为前线战败而唉声叹气的工匠和技师们,全都闻声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自家五爷,居然拉着一个穿着单薄睡裙的、娇滴滴的小姑娘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不解的表情。
“五爷,这……这位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油污的老工匠,迟疑地问道。
他是兵工厂的总技师,姓王,是跟着顾大帅一起打江山的老人。
“别他妈废话!”顾炎将那张图纸,“啪”的一声拍在了一张满是铁屑和油污的工作台上,“按照这个,立刻!马上!给老子造一个样品出来!”
王技师和几个老师傅凑了过去。
当他们看清图纸上的内容时,脸上的表情,和顾炎之前如出一辙。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枪?闻所未闻啊……”
“这个供弹……从侧面?我的天,这能行吗?”
“没有枪栓……靠的……好像是枪机后坐的惯性?这……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质疑声此起彼伏。
“都给老子闭嘴!”顾炎一拳砸在工作台上,震得零件叮当作响,“我不管你们行不行!今天晚上,就算是拿命去填,也得把这东西给我造出来!”
在顾炎的威逼下,整个兵工厂,像一架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车床轰鸣,火花四溅。
钢铁被切割、捶打、焊接……
阮软被顾炎按在一旁的椅子上,被迫观看这壮观而又狂野的一幕。
她看着那些老师傅们,凭借着精湛的手艺和丰富的经验,将她纸上的线条,一点点变成现实。
不得不承认,顾炎手下的这批工匠,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存在。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遇到了瓶颈。
“不行啊五爷!”两个小时后,王技师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成型的枪机组件,“这个枪机……太轻了!后坐力冲量不够,根本带不动下一发子弹上膛!而且……而且这个撞针,我们试了好几种,要么太脆,要么击发无力!”
“废物!一群废物!”顾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工具箱,暴跳如雷。
他抢过那个组件,翻来覆去地看,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是啊,问题出在哪儿?
图纸上的结构明明是通的,为什么就是不行?
整个厂房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阮软,忽然轻轻地开口了。
“那个……我好像……记得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顾炎猛地转过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你记得什么?!快说!”
“我……我记得,我那个朋友画的时候,这里的撞针……”阮软被他盯得有些“害怕”,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那个枪机组件,“好像……不是固定在里面的……”
“不是固定的?那是什么?”王技师连忙追问。
“是……是自由的……”阮软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就是……一根可以自己前后活动的……小钢针……靠枪机复进时的惯性,去撞击子弹的底火……”
自由浮动式击针!
这个在后世枪械设计中,再基础不过的原理,在这个时代,却如同石破天惊!
王技师和几个老师傅,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般,呆立当场。
他们的大脑,在飞速地消化着这个颠覆性的概念。
自由的……
惯性撞击……
对啊!
是啊!
怎么就没想到呢?!
“天才!他妈的真是个天才!”王技师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个小小的改动,不仅解决了击发无力的问题,还大大简化了枪机的结构!
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顾炎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阮软,看着这个在他眼中,本该是柔弱无依、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她那张沾着些许油污的小脸,在兵工厂那昏暗摇曳的灯光下,竟然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辉。
她不是什么女学生!
她不是什么表小姐!
她就是降临凡间的,战争女神!
“你……”顾炎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看着阮软,一字一句地问,“还有呢?你还记得什么?”
“我还记得……”阮软像是被他鼓励了,胆子也大了一点,她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根沾满油污的铁签,在一块铺满铁屑的钢板上,一边画,一边轻声说。
“枪管的外面,好像……好像套着一个有很多孔的管子……我朋友说,那是用来散热的,还能防止手被烫伤……”
“还有……枪托,不是木头的,是……是铁的,可以……可以折叠起来……”
“还有弹匣,好像……不止一种,还有一种圆形的,像个大鼓一样,能装好多好多子弹……”
她每说一句,王技师和那些老师傅们的眼睛就亮一分。
她每画一笔,顾炎的呼吸就粗重一分。
散热套管!
折叠枪托!
弹鼓!
这些名词,这些设计!
每一样,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的心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热血沸腾!
当阮软画下最后一笔,扔掉铁签时。
整个厂房,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一样的目光,看着她。
尤其是顾炎。
他看着钢板上那些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天才火花的草图,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狂热和崇拜,从他的心底,轰然爆发!
他什么都忘了。
忘了她是六弟的“东西”。
忘了她是他名义上的“表妹”。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他寻觅了半生的“神”!
下一秒。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阮软拦腰抱起!
“啊!”阮软发出一声惊呼。
顾炎却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抱着她,在那张堆满了冰冷铁屑和零件的工作台上,疯狂地转起了圈!
“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肆意张狂的大笑,笑声在巨大的厂房里回荡。
“神!你他妈的就是老子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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