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哭脏的大衣
火药味混合着血腥味，很快充斥整间门店。
“蹲下！”
“不准动！”
“别叫！”
“砰！”
女人的尖叫声，匪徒的呵斥声，柜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名匪徒持枪控制现场，一名放哨，另一人快速横扫整个店面。
柜台在他们的暴力打砸下，玻璃四处飞溅。
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姜颜就被颜姜快速塞到柜台后面，而他自己，蹲在地上，等待着时机。
一对三，对方还有枪，胜算能有多大？
姜颜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刻，她真的不希望颜姜是警察，不希望他出头。
有限的空间内，身法再好，武功再高，面对枪械，都不可能有胜算。
玻璃破碎的声音越来越近，匪徒已经近在咫尺。他们砸碎玻璃，直接将整盘的金饰全部倒入袋子中。
“砰！”
柜台玻璃四分五裂，一块玻璃溅在了杜鹃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她吓得一哆嗦，没敢吭声。
可是看到自己的金饰，被一起倒进了匪徒的袋子，她不禁想喊：
“那是我的！”
她昨晚听了姜颜的话，等着丈夫睡着，拿着刀，想逼迫丈夫放弃卖女儿，同意离婚。
可是丈夫呼呼大睡，硬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她举着刀好久，累了，困了，最后刀掉在了床上，丈夫惊醒，看见掉落的刀，当即就甩了她两巴掌，把她按着一顿打。
婚还是离不了，女儿还是要被卖，她需要钱，赎回女儿。
她仅仅是伸了一下手，有那种意图，结果放哨的匪徒直接朝她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她的肩膀，击碎了身后的玻璃柜，棉袄里的棉花和玻璃的碎片同时翻飞，她的魂也吓飞了。
“妈的！”
匪徒上前了两步，准备瞄准一点，这时另一名匪徒将最后一盘金饰倒进袋子，下令道：
“走！”
三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半钟。
“吱嘎”一声，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商场门口，司机从车里，将后车门推开。
与此同时，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位民警，从副驾驶车窗探进，一把拔掉了车钥匙。
整个过程，快得人猝不及防，四名歹徒愣了一瞬，拔枪就射。
“噗！”
年轻的民警应声倒地，但是也将车钥匙，丢进了下水道。
“妈的！”
匪徒意欲扫射泄愤，刚开两枪，忽然感觉身后有急风袭来。
颜姜飞身上前，夺下一人枪支，同时射杀一人。
但匪徒加司机有四人，缠斗之中，颜姜险些中枪。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震慑人心。
匪徒放弃纠缠，折回商场，试图从商场侧门逃跑。
“砰！”
颜姜抬手扣动扳机，又一名歹徒应声倒地，还剩两人。
“不准动！”
一名歹徒随手抓住杜鹃的头发，将她挡在身前：
“放下枪，放下！”
匪徒大声的吼着，边吼边退。
这一幕似曾相识，让颜姜有片刻的出神。
十几年前，同样是他在现场，杜鹃被劫持，他开了枪，击毙了歹徒的同时，也断送了他跟杜鹃的姻缘。
再次相遇，又是同样的场景，杜鹃看他的眼神，是比曾经更深的绝望。
枪，不可以放。
放了就是他死，不放，杜鹃会死。
迟疑的片刻，有道人影闪过。
“不要！”
颜姜恨不得自己能飞，他宁肯死，也不想失去。
话音未落，枪声已响，同时升起一团浓浓的白烟，遮挡视线，还让人无法呼吸。
姜颜丢出了生石灰，周围三米内，难以视物。
但是子弹不长眼睛，它不需要看任何东西。
匪徒在被生石灰袭击后，本能的清空了弹夹，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下一刻，白烟淡去，露出人影，颜姜立刻飞身上前，将匪徒制住。
其他刑警也迅速赶来，持枪戒备。
“姜颜！姜颜！”
他惊慌的四处寻找，终于看到一个狼狈的身影。
就在不远处，柜台后，姜颜趴在地上，拿身体护着杜鹃。
颜姜的心啊，像中了弹一样的疼。
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他着急上前，又不敢上前，就在这时，姜颜晃了晃脑袋，将头抬起。
来不及跟颜姜说自己“没事”，先把杜鹃拉起，看看她有没有事？
太冲动，太自作聪明了。
这跟以前用出来的效果不一样，上次丢生石灰，那些人统统失去反抗，可这次，她差点玩脱。
亏得运气好，不然成筛子了。
人生没有倒带，凡事还是需要三思而后行。
她刚想开口问杜鹃，有没有受伤？却不想对方用力撑起，扑向颜姜，抓着他的大衣悲恸大哭。
姜颜愣在了那里，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没有躲开！
颜姜任由着一个陌生女人，哭脏他的大衣，却没有躲开！
警察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也许吧！
但是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只能挪开目光。
此时，又来了一群刑警，开始清理现场，询问案情。
姜颜被叫到一边，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伤。
玻璃碎片扎进了腿里，胳膊里，羽绒服破了，绒毛往外跑的同时，带走了她的体温。
冷得难受。
刑警问她，需不需要去医院，她直接回了句“不用”。
拔了身上的玻璃碎片，在笔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电话，拎着包，就这么离开了现场。
没有打招呼，因为说不出来。
她小气了，应该大方吗？
车子开动，速度不慢，本着对自己负责，她还是去了医院。
让医生帮忙清理伤口，同时打了一针破伤风。
那针是真疼，比玻璃扎得还疼。
疼得人想哭，却又不敢哭。
三十几岁了，丢不起这个人。
回到店里，刚好有人来租店子，对方很爽快，愿意一次签十年的约，租金一年一付。
只是店里的东西，他一件不要。
不要就不要，叫了车，直接送去旗舰店那边，姜颜当天就把店子腾了出来。
至于她自己，搬去了公务员小区，苏梅家里。
“大姐！”
一见面，她就把苏梅抱住，脑袋搁在对方肩膀上。
“好累啊，今天你做饭给我吃吧！”
苏梅一愣，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回来，感觉到了什么，却不说破，也不多问。
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背：
“好，给你做饭，但是你别嫌难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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