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联合办公？
唐智生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几十万，后期的运营成本确实是个无底洞。
他以前做商场为了面子工程，吃过不少这种暗亏，但唐智生还是试图找回长辈的场子。
“那路演放哪？总不能去大街上。”
“中庭。”沈一鸣拿过铅笔，在二楼和一楼的交界处画了个圈，“这里预留挑高的开放式共享空间。平时放几张长桌，做共享会议室和休闲区。需要路演的时候，临时摆放座椅，拉个幕布就行。空间利用率翻倍，还能省下顶楼那层巨额的建设成本和后期的运营费。”
唐智生盯着那个圈，省下一层楼的钢结构和幕墙，加上后期的能耗，至少砍掉两百万预算。
而且共享空间的流动性确实比封闭的路演厅更符合互联网创业的调性，他干了这么多年商业地产，手底下的团队给出的方案全是大而全的堆砌，为了显得高端拼命往上加配置。
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一句话就把成本结构切到了骨头里。
“唐叔，省下来的两百万，我可以追加到一楼的商业配套上。”他拿起铅笔沿着一楼平面图的边界快速勾勒，“这里，改成联合办公区，按工位收费，月租制。那边，预留出咖啡和简餐的档口，免租期半年，但必须保证全年营业。”
铅笔尖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线条，每落一笔，唐智生额头的汗就多一层。
他刚才还在用面积换溢价的老逻辑堆方案，转眼间，这个年轻人已经在用互联网的坪效模型切割空间了。
“联合办公？”
他听说过这概念，省城有几家在试水，但都还在烧钱阶段，没人跑通盈利模式。
“对。”沈一鸣搁下笔，抬眼看他，“南门商业街那十一户房东为什么愿意把十年长约签给我？因为他们看见了客流，看见了溢价空间。孵化基地也是一样，先有人，再有商。你把路演厅砍掉，换成高频流动的共享空间，入驻的创业团队本身就是活广告。”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一楼中庭的位置。
“他们在这里开会、接待投资人、搞头脑风暴。来往的人看见了，自然会好奇：这帮年轻人在搞什么？好奇心就是流量，流量就是一楼商业配套的命脉。”
唐智生喉结滚了一下，这套逻辑太顺了，他请省院专家画图时，满脑子都是高大上、地标性，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谁来用？怎么活？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把运营成本和商业闭环算进了设计图纸里。
“一鸣，你这套思路不像大一学生能有的。”
“唐叔过奖。”
“合作细节，年后初八，场地现场谈。楚江创投那边，我会对接好。首期种子基金五百万，我方出资两百万，派两名投研人员。项目过会，一人一票否决权。权责写进协议，白纸黑字。”
唐智生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可现在对方直接把合作协议的核心条款拍在了桌上，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五百万，对楚江创投是九牛一毛，对他唐智生却是押上全部身家的赌注。
可对方给出了最清晰的规则：出资比例、人员派驻、否决权机制。没有模糊地带，没有空头承诺。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跟着师父跑工地。师父总说：“小唐，做生意最怕的不是赔钱，是算不清账。”
现在，这个年轻人替他把账算到了骨头里。
“行。”唐智生最终点头，伸手把桌上的图纸卷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初八，现场谈。”
沈一鸣站起身朝客厅走去，唐智生独自坐在偏厅里，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叶在舌尖泛起苦涩。
半晌，他低声自语，说给自己听：“这小子是妖孽。”
午后，日头偏西，老宅院子里铺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唐媛媛从堂屋溜出来，她穿着件新买的浅粉色羽绒服，衬得脸蛋圆润白皙。
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左右看了看，才踮起脚朝坐在石阶上晒太阳的沈一鸣招了招手。
沈一鸣抬起眼，唐媛媛小跑过来，站定在他面前。
这会儿，她褪去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顽皮劲儿，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竟透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沈一鸣，我下学期，能考进班级前十。”
沈一鸣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唐媛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抿了抿嘴唇，但她没躲闪，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你上次说，南门商业街年后要统一招商。你那个配送站，是不是也要招人？”
“是。”
“那给我留一个岗位，什么岗位都行。分拣、录入、客服，我都干。但我有条件，我下学期考进班级前十。”
“年级排名，也得进前五十。你说话算数，只要我达到了，你就给我留位置。不能耍赖，不能反悔。”
“先达成目标，再谈待遇和岗位。”
唐媛媛眼睛一亮，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敷衍，不是哄小孩，是冰冷的、带着条件的、把所有决定权牢牢捏在手心的感觉，这反而让她彻底踏实了。
“我记住了！开学我就把目标贴在课桌上！你等着看！”
说完，她没再纠缠，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堂屋。
沈一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收回视线。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石阶的寒气却顺着后背往上爬，一冷一热，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的那点微妙。
客厅门帘一掀，秦红棉走了出来，她一眼就看见坐在石阶上的沈一鸣。
“一鸣，坐这儿干嘛？外面冷。”
“媛媛这丫头，最近脾气收敛了不少。以前在家里跟她爸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现在倒好，安安静静看书的时候多了，还主动问我要零花钱买辅导资料。”
“我跟你唐叔说，这孩子变化这么大，肯定是受了谁的影响。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是被你吓的。上次你在饭桌上跟老唐谈那个什么孵化基地，媛媛就在旁边扒饭。她回来跟我说，沈一鸣说话的时候我爸都不敢插嘴。她觉得，能镇住她爸的人一定很厉害。”
“一鸣，谢谢你。这丫头能有个佩服的人，是好事。”
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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