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怎么着，文档挺厚？
冯蓝宇的话落在安静的操作区里，没半点犹豫。
他盯着沈一鸣，腰杆挺得笔直，下巴绷着一股劲儿。
沈一鸣没接话，手指在键盘边缘敲了两下，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册子。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烫金的字：《智慧终端核心硬件与系统集成技术白皮书（V3.2）》。他把文档推过去。
“寒假通读吃透。开学一对一考核。通过，正式留岗实习。不通过，继续回去摸鱼，站内不再录用。”
冯蓝宇的手伸过去，咽了口唾沫。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字撞进瞳孔，不是代码，是比代码更折磨人的东西，嵌入式系统架构、通信协议栈、电源管理模块的热力学分析、金属结构件的应力测试标准。
专业名词堆叠，图表占满整个页面，注释用小五号字挤在边角。
他快速往后翻，第二章硬件选型参数对比，第三章网络通信底层逻辑，第四章数据库设计，七十三页，每一页的信息密度都高得让人头皮发紧。
“这，”
“看不懂的地方，查资料，问人，自己啃。”
“开学考核，不考概念，考实操。我会随机抽取文档里的任何一个技术节点，让你现场说出解决方案和潜在风险。”
冯蓝宇的呼吸浅了，他盯着纸页上一行关于非对称加密算法在终端数据传输中的应用的段落，那些字母和符号组合在一起，像一群陌生的甲虫。
册子一共七十三页，寒假满打满算二十来天，每天至少要看四页才能囫囵过一遍，更别说吃透。
吃透是什么意思？
是理解每一个公式推导，是记住每一条参数范围，是能把这些冰冷的文字变成脑子里可以随时调用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学习，是酷刑。
他合上文档，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指尖冰凉。
“没问题，我一定能啃下来。”
沈一鸣没评价，他转回身继续核对屏幕上的数据。
冯蓝宇抱着那本册子，退回货架边，他现在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游戏？昨晚还约了人排位，新赛季上分。
手机震了一下，群里有人在喊上线。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着，熟悉的图标排列着。
指尖悬在那个游戏图标上，悬了三秒，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倒扣着塞进裤兜最深处。
邹强一直靠在旁边的货架上看，看得真切。
从沈一鸣甩出那本册子开始，他嘴角那点弧度就没压下去过。
等冯蓝宇一脸生无可恋地退回来，他慢悠悠踱过去，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冯蓝宇肩膀上。
“哟，蓝宇哥。”
“怎么着，文档挺厚？七十三页？还是技术白皮书？”
冯蓝宇没吭声，把背包带子往肩上又勒紧了一分。
“当初笑我内卷，笑我熬夜画路线图，笑我手把手带新人是瞎折腾。还说什么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真有本事怎么不去给校长汇报。现在轮到你啃这本砖头了。七十三页，还得吃透。开学一对一考核，答不上来就滚蛋。”
“蓝宇哥，加油啊。别摸鱼，别偷懒。不然下次聚餐，我可就坐主位，让你在旁边端茶倒水了。”
冯蓝宇肩膀绷紧，腮帮子的肌肉动了动。
“管好你自己。下学期两个新校区，够你忙的。”
邹强拍了拍他鼓囊囊的背包。
“那不一样，我那是跑断腿的体力活，你这是烧死脑细胞的脑力活。咱们分工合作，你负责技术攻坚，我负责现场落地，多好。”
他收回手，背着手迈着方步往操作区另一头走，背影里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畅快。
冯蓝宇盯着他的后脑勺，胸口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拱了起来。
他重新拉开背包，把那本砖头文档抽出来拍在桌子上，翻到第一页，深吸一口气扎了进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除前一天提前清空货架的南校区以外的，其他配送站的最后一个运营日。
上午十点，最后一单入库扫码完成，系统后台的日结报表自动生成，绿色的正常运营状态跳转为灰色的周期性暂停。
许泽站在主机前，把报表截图保存，上传云端备份。
他拿起对讲机，频道调到内部通讯。
“各校区组长，确认货架清空状态，报数。”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回复。
“空。”
“清完。”
“完毕。”
“零遗留。”
许泽点头，对讲机搁回桌面。
他转向旁边的赵鹏：“滞留件通知了？”
赵鹏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二十多个名字和电话。
“全部电话通知到位。”
“签收率百分之百。有三个下午才取的，我让值班同事等着了。无主件三件，已按流程登记，下午统一退回暂存点。”
“好。”许泽把笔记本合上，“收尾交接表填了吗？”
“填了，你过目。”赵鹏递过来一张A4纸。交接清单，十二项，每项后面都打钩了，备注栏写得工整。
许泽扫了一遍，没挑出毛病，他把清单和报表订在一起放进档案袋。
“你带着人，把操作区彻底清扫一遍。桌椅归位，设备断电，垃圾清理。”
赵鹏应声，招呼几个还在的兼职生动手。
中午十二点，操作区收拾停当。
沈一鸣让人把桌子拼成一张长条桌，椅子不够，有人从仓库搬了几个塑料凳。
二十来个兼职生陆续到齐，有的靠着货架，有的坐在凳子上，低声说着话。
沈一鸣从里间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红包。
他走到长条桌主位，把那沓红包往桌面上一搁，所有视线聚拢过来。
“本学期，结束。辛苦各位，现在发年终福利。”
他拿起最上面那个红包，拆开，抽出里面的纸条：“李国良，全年累计工时三百二十八小时，差错率零点零三。表现稳定，红包三千二。”
李国良愣住了，他低头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又抬头看沈一鸣。
“三千二？”
“嗯。”
沈一鸣已经拿起下一个红包：“张伟两千八。”
第三个两千五，第四个三千，每一个红包的金额都不同，每一个都是根据工时、差错率、岗位贡献度核算出来的。
没有平均，没有敷衍。
多劳多得，绩优高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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