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手动挡的
沈一鸣大步蹚过客厅。
啪。
带着水渍的毛巾被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
“一分都不用给。”
赵淑梅急得直跺脚。
“哎哟我的祖宗！学校里的弯弯绕绕你哪懂！得罪了班主任，你妹妹这几年可怎么熬啊！”
沈一鸣反手按住母亲颤抖的肩膀。
“妈，规矩不是这么定的。”
“收受家长礼金，在任何学校都是高压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臭毛病，越惯越嚣张。小冉的事，交给我。”
几天后的教师节清晨，高一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昂贵花束的香气与高档礼盒包装的刺鼻味道。
办公桌上堆满了大包小包。
上午第一节课，数学卷子被重重砸在讲台上，粉笔灰震得漫天飞舞。
王老师刻薄的目光在全班巡视，最终落在沈小冉的脸上。
“有些同学的家长，自己文化水平不高，连最基本的尊师重道都不懂！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给你们家开免费托儿所的！”
“家里就一个家长吗？下次开家长会，干脆换个懂点人情世故的人来开，别把那一身穷酸气带到我们重点班来！”
沈小冉低着头，眼眶憋得通红。
傍晚回家，小丫头红着眼睛把课堂上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沈一鸣听完，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在冷笑。
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蠢到把把柄往别人手里递的跳梁小丑。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中教务处。
办公桌前，沈一鸣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任何学生见校领导的局促，反倒像视察工作的。
“张主任，我今天不是来闹事的，是来实名举报的。”
一个装满录音笔、班级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以及家长私下转账证据的牛皮纸袋，被他推到教务处主任的面前。
“公然索要礼金，课堂言语霸凌。这些材料如果我不送给您，明天就会准时出现在教育局纠风办的案头上，或者江城晚报的头版。”
“一中教书育人近百年的牌子，应该不至于为了几百块钱的灰色收入被砸了招牌吧？”
教务主任翻开材料看了一眼，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雷霆之怒，迅不可挡。
不过短短两天，全校通报批评的红头文件直接贴在了公告栏的C位。
老师不仅被全校通报，更是被当场褫夺了当年的市级优秀教师评选资格，甚至连年终奖都被扣发大半。
那之后，王老师每次看到沈小冉，眼神想杀人一样。
沈小冉很是委屈。
回家后，实在想不通，在餐桌上开始掉眼泪。
沈一鸣摸了摸妹妹的头，满是宠溺。
“别管她那张丧气脸，成绩单才是抽在她脸上最狠的巴掌。”
沈小冉点点头。
姑娘大了，懂事多了，知道听哥的话了。
果然。
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张贴出来的那天，整个年级一片哗然。
沈小冉，总分第一，甩开第二名整整三十分。
典礼上，王老师如同吞了一百只死苍蝇，脸色铁青地捏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极其僵硬地递给沈小冉。
晚上回到家，沈小冉兴奋地把奖状拍在茶几上。
“哥！你简直神了！”
“不用低三下四送礼，咱们一样能赢！”
沈一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这不叫赢，这叫走正道。歪门邪道走惯了，迟早会在大风大浪里翻船。”
“等哥有时间，好好找找你们校长，像你这种年纪第一，还用委屈在一个违纪班主任班级里吗？给你挑个好班！”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沈一鸣推开卧室虚掩的房门，刚摸到墙壁上的灯开关，手腕突然被一只柔软滚烫的小手死死攥住。
黑暗中，一具带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温软娇躯贴了上来。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唐思思穿着一件明显短了一截的真丝吊带睡裙，半个身子藏在门后的阴影里，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鸣……”
她手指不安分地在他T恤的下摆边缘徘徊。
“睡不着……你想不想，陪我玩会儿射击游戏？”
暧昧瞬间升温。
沈一鸣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倒猛地反客为主，一只手撑在唐思思耳边的墙壁上，将她半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直接扑打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射击游戏太考验视力，容易走火。”
“我电脑里有个赛车模拟器，手动挡的。挂挡需要很强的握力和技巧，不知道唐大小姐……吃不吃得消？”
唐思思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撩拨台词被这句荤素不忌的反杀堵得干干净净，红着脸连退两步，兔子般落荒而逃。
......
又是一个周末。
赵淑梅早早拎着帆布袋去街心公园打麻将，唐思思拉着沈小冉去了市中心的步行街买换季衣服。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有空调外机发出单调的嗡鸣。
沈一鸣刚把一壶刚烧开的茶泡上，门便被毫无预兆地砸响。
砰砰砰！
沈一鸣一把拉开门。
门外，唐智生整个人摇摇欲坠地半挂在门框上。
“一鸣……”
“塌了……全塌了……”
“吴老狗那个畜生！他卷钱跑了！”
沈一鸣顺手将门反锁。
“哪个吴老狗？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唐智生猛地抬起头，满脸横肉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疯狂扭曲。
“上个月……我跟他合资弄高新区那个小楼盘，一人出一半资金，账全走他的公司账户……”
“昨晚半夜，人联系不上了！三千万的工程款、预售资金全被他洗到了境外！”
“今天早上……供货商、施工队的几十号人拿刀堵了我公司的门……法院的封条已经贴到我车上了，所有账户全被冻结！”
唐智生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板上。
仅仅一夜的煎熬，他那原本染得乌黑的鬓角竟生生熬出了一片刺眼的斑白。
沈一鸣走到茶几旁，将茶推到唐智生面前。
“天塌不下来。把吴老狗跟你签的所有合同、补充协议，连带着银行流水，全给我拿出来。”
唐智生颤抖着手，胡乱扒开公文包，将一堆皱巴巴的文件一股脑儿倒在茶几上。
沈一鸣靠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如手术刀般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中游走。
他看过的霸王条款比吴老狗吃过的盐都多。
唐智生蜷缩在单人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啪。”
一叠补充协议被沈一鸣随手甩在桌面上。
“老唐，你这几十年生意真是白做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自己睁大眼睛看看第六页第四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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