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这只是第一步？
沈一鸣耐着性子敲了敲头。
“动动你的脑子。”
“停产不是目的，是钳制他们的绞索。你一撒手，康美集团那么庞大的出货量，必然要去填补空缺。他们只能去找外面那帮供应商。”
唐智生听到这里，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绝了！集团为了自圆其说，填这个窟窿，签订的价格必须得是他们自己吹出来的1.2元！否则就是不打自招，明摆着采购部有鬼！”
沈一鸣微微颔首。
“可人家外面的包装厂也不是做慈善的。哪怕是放长线钓大鱼，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最多撑两三个月就会原形毕露。一旦原材料上涨或者产能吃紧，他们必然会撕破伪装，疯狂要求涨价。到那个时候，这群白眼狼反咬一口，集团的单子不光会乖乖回你手里，连定价权，也是你马瑶说了算！”
马瑶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这招釜底抽薪我不是没推演过……”
“可是沈老板，现实不是纸上谈兵。真要熬那两三个月，集团还没被反噬，我这个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厂子就已经倒闭清算了！我根本等不到他们单子回来的那一天。”
沈一鸣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步，走出去，去外面的海里抢食。”
“就算康美集团以后捏着鼻子认了，给你一个漂亮的价格，你也绝对不能再当一只只靠集团输血的寄生虫。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就永远是一条被别人牵着脖子的狗。任何想在牌桌上活下去的公司，都必须多条腿走路，吃透外部业务，才能彻底摆脱康美内部的倾轧与限制！”
这番话非但没能点燃马瑶眼底的火光，反而让她的焦虑愈发浓重。
“沈董，情况你都知道，这厂子满打满算成立不到三个月！设备刚跑合，工人刚上手，在整个C市的包装行业里连个名字都没有！要在这种内忧外患的绝境下去别人嘴里抢外部业务……”
“这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
沈一鸣不怒反笑。
“想去外面的海里抢食，你的眼睛在盯着哪块肉？”
马瑶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话茬。
“自然是像康美集团这样的医药企业，我们的设备和无菌标准本来就是为了……”
沈一鸣一声嗤笑，斩断了她的奢望。
“大型药企哪家没有深耕多年的固定供应商？论底价，你拼不过那些老油条；论名气，你在这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人家凭什么冒着天大的风险，踢开成熟稳定的合作方，去接纳你一个随时可能暴毙的新厂？”
“别把眼睛死死钉在医药上。”
“去看看食品行业。那才是一条明路。”
“以C市为圆心，向外辐射。别去碰龙头企业，把准星全部对准那些急需打开市场的中小企业！给他们做定制包装。这帮人为了让产品在货架上杀出重围，哪怕你的报价比大厂通货贵上两三成，只要定制足够抓人眼球，他们绝对愿意捏着鼻子掏钱！”
马瑶和沈一鸣一比，就是个小娃娃。
“可是……”“我去哪里找这些客户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托关系，找熟人，把市监局和食品局的企业名录给我翻烂！”
“顺着名录一家一家把电话打过去！电话打通了，只要对方不挂，有意向的，你就亲自带着样品上门去磕！”
沈一鸣满腔桀骜。
“想把别人口袋里的钱，神不知鬼不觉地忽悠进你自己的口袋……”
“一不能怕吃苦，二不能怕吃亏，三不能怕被那些只会关门的保安扫地出门！”
“这世上的事，十之八九都是事在人为。等你真正咬着牙杀出一条血路，再回头看今天以为的绝境，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脚手架罢了。”
马瑶的眼神重燃光亮。
她由衷的钦佩道。
“难怪爷爷三番五次叮嘱我，一旦遇到解不开的死局，无论如何都要来找沈老板指点迷津。”
沈一鸣丝毫不领情。
“马小姐，收起你这套不走心的恭维。”
“盘活包装厂，让它扭亏为盈，这仅仅是第一步。你要用这份实打实的利润，向集团证明你马瑶绝不是个只会烧钱的花瓶。”
马瑶隐隐嗅到了硝烟味。
“这只是第一步？”
沈一鸣也不卖关子。
“趁着你爷爷现在还健在，还能强行压得住阵脚。”
“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杀进康美集团的核心管理层！”
“康美集团的主营业务确实是医药，但这几年步子迈得太大，矿业、房地产，哪个暴利行业没插一脚？摊子铺得越大，底下的心思就越野。”
“你有没有想过，假如老爷子哪天突然不在了，这艘破船会怎么样？”
马瑶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沈一鸣替她补全了结局。
“马家确实握着绝对控股权。”
“但在集团里根深蒂固的吴战，还有那些跟着打天下的各路小股东，会服气你一个黄毛丫头？会心甘情愿给马家打一辈子工？”
“做梦！他们一旦察觉到马家压不住场子，第一反应绝不是忠心护主，而是疯狂抛售变卖手里的股份，带着资源另起炉灶！到那个时候，集团的命脉业务被肢解，大量中下层管理人才被成建制地挖空！你们马家手里攥着的，就只剩下一副虚有其表、连骨髓都被吸干的庞大空架！”
马瑶只觉得心颤。
“难道……就真的一点挽救的余地都没有了？”
沈一鸣讥诮。
“有啊。”
“让你爷爷向天再借二十年，硬挺着这把老骨头继续给你们马家保驾护航。只要老爷子还剩一口气，底下那帮豺狼虎豹就得乖乖盘着。”
马瑶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这是人力最无可奈何的死局。
沈一鸣继续道。
“归根结底，底下那些跟着打江山的小股东、拼死拼活干业务的中层管理，压根就不信你们马家这帮后辈能撑得起这么大的盘子！”
“既然大家心知肚明这艘巨轮迟早要沉，人家凭什么还要跟着你们一起陪葬？早点瓜分了救生艇，带着资源和人脉另立山头，才是聪明人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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