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只要我的女儿活着！
赵淑梅嘴唇哆嗦了两下，转头看向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儿。
“豆豆……你、你真想去大城市念书？”
沈小冉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脆生生地喊了起来。
“想啊！怎么不想！我都看够了咱们那几条破马路了，江城有大商场、有游乐园，还能天天见到我哥，傻子才不想去呢！”
一声叹息。
赵淑梅伸手用力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无尽的宠溺。
“你个死丫头，心早飞出去了！行行行，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兄妹俩的！”
秦红棉乐得眼角都快飞到鬓角里去了，一把搂住赵淑梅的肩膀亲热地摇晃着。
“这就对了嘛！儿女在哪儿，家就在哪儿。你的心都跟着他们飞去江城了，这C市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吃饭罢了！”
赵淑梅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是这个理儿。反正迟早都要给一鸣带孩子，这大城市的花花世界，我个老婆子不适应也得硬着头皮去适应。”
话音刚落，赵淑梅目光一转。
“思思啊，阿姨问你句准话，你真的一门心思想跟咱们一鸣考同一所大学？”
唐思思飞快地抬眼瞥了沈一鸣一眼，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赵淑梅一把抓过唐思思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着。
“那感情好！等一鸣在省大旁边买好了大房子，思思你别去挤宿舍了！直接搬来家里住！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秦红棉脸上的狂喜怎么也压不住。
这可是等于把准儿媳的名分直接坐实了。
“哎哟亲家母，那感情好是好，就是太给你添麻烦了！这丫头在家娇生惯养的，连个碗都不会洗！”
“麻烦啥！不过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自家媳……自家孩子，还能当外人看？”
沈一鸣在前排听得心花怒放。
“妈，话可是您自己说的，唐叔叔和秦阿姨都听着呢。这回您就是想反悔回乡下养鸡，也由不得您了。”
赵淑梅横了儿子一眼。
“臭小子，就算不为了你，为了思思这闺女，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去江城闯闯！”
车在夜幕中平稳行驶，车厢内瞬间被一阵接一阵欢快热烈的笑声填满，暖意融融。
与此形成反差的，是市一院的病房。
徐若彤静静地平躺在病床上。
她右耳部位缠着厚厚的纱布，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徐军站在床尾，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攥住何娟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她扯出了病房，反手关上房门。
走廊里，徐军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惊恐。
“你看看她那个样子！整整一个钟头了，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也不开口说话！是不是那个砸下来的破灯把脑子撞傻了？啊？这可怎么办！”
何娟眉头紧锁。
“你那狗嘴里能不能吐出个象牙来！医生拿着片子亲口跟我交代的，就是轻微脑震荡加皮外伤。她那是受了惊吓，需要安静！”
徐军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安静？马上就要高考了，她拿什么安静！这个时候脑子受了震荡，万一在考场上发挥失常，她这辈子不就全完了吗！”
一阵虚弱感猛地袭上何娟的心头。
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考砸就考砸吧，大不了上个普通二本，大不了去个大专……”
“只要她能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哪怕是个扫大街的，我也认了。”
徐军活见鬼一样。
“你……你吃错药了？你带高三那么多年，天天把分数当命根子，今天怎么说出这种自暴自弃的话！”
何娟猛地睁开眼。
“你没在火场！你没看到她被一鸣抱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黑灰，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整个人像块破布一样软绵绵的！那一刻我连自己怎么呼吸都忘了！”
“在生死面前，什么一本线，什么铁饭碗，全他妈是狗屁！我只要我的女儿活着！”
徐军的肩膀缓缓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苦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能让你想通这层道理，这伤受得也不算冤枉。”
何娟只觉深深的无力感。
“命是保住了，可这丫头的心病越来越重了。你没见她刚才看一鸣那个眼神，那股子疯魔的执念，单相思，简直像中了邪一样。”
徐军哼了一声。
“单相思又怎样？那个姓沈的小子身边不是已经围着个如胶似漆的小女朋友了吗？有钱人家的少爷，哪是那么好拿捏的。咱们家若彤这时候去挖墙脚，不是把自己的脸往地上摔吗？根本成不了。”
何娟只觉得脑袋要被冻住了。
“爸。妈。”
病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两人身子同时一震，连忙推开门抢步来到床前。
徐若彤已经强撑着双臂坐了起来，脸色很差，显然扯动了伤口。
徐军伸手就要去扶。
“哎哟小祖宗！你快躺下别乱动！”
徐若彤固执地挥开父亲的手。
“爸，你明天早上回一趟家。去我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把那套没做完的理综卷子和数学押题卷给我带过来。”
徐军瞠目结舌。
“你疯了！都伤成这副鬼样子了，脑袋上还缝着针，你做什么狗屁卷子！”
何娟也急了。
“听你爸的话，明天妈去跟各科老师打个招呼，你就踏踏实实在医院养伤，什么都不用想，作业都不用做了。”
徐若彤反手攥住何娟的手腕。
“不行。”
“作业不是给老师做的，是给我自己做的。离高考没剩几天了，我本来就没多少天赋，现在不拿命去拼，我拿什么追上别人？”
何娟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强行稳住发抖的声线。
“若彤……你跟妈交个实底。刚才那个叫唐思思的女孩在病房里陪你的时候，你们俩关起门来，到底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
“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我会考进跟沈一鸣一模一样的那所大学。”
徐军扭曲起来。
“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撞坏了！”
“沈一鸣那个半吊子成绩，连个三本都够呛！你可是尖子生，闭着眼睛都能甩他一百多条街，你跟他较什么劲！”
徐若彤微微偏过头，倔强的捏着被角。
“我的高考分数，一定要比唐思思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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