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片刻的安宁
王建国说：“交代了。他说，县住建局还有几个科长也收过韩小军的好处。他把名单全部都列出来了。”
林默接过材料，认真看了看。
名单上有四个人，都是住建局的相关科室负责人，有分管工程招投标、质量监督、竣工验收等关键岗位。
“按程序处理。先找他们谈话，如果能主动交代，从轻处理；如果拒不交代，立案审查。”
王建国点头。“好。”
彭万里的交代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接下来几天，陆续有人主动到纪委说明问题。
有永安镇的干部，有县直部门的负责人，也有乡镇的一般干部。
他们交代的问题五花八门，收受好处、违规审批、插手工程、虚报冒领。
林默让纪委的同志逐一登记、分类处理。
周五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陈剑打来了电话。
“小林，韩铮的事，有了新进展。”陈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他交代了和省里某些人的关系。你猜是谁？”
林默沉默了片刻。“陈达运？”
陈剑说：“是。韩铮说，他在北山县的干部调整、项目审批，都是按照陈达运的指示办的。陈达运通过他，在北山县安插了十几个人。这些人的名单，韩铮已经写出来了。”
林默心里一震。十几个人，遍布北山县的各重要部门。这些人，就是陈达运在北山县的“基本盘”。
“陈哥，这些人怎么办？”
“省纪委会逐一核实。该处理的处理，该调整的调整。北山县的政治生态，要彻底清理干净，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林默说：“陈哥，我还有一个建议。”
陈剑道：“你说。”
“永安镇的案子，虽然韩小军、钱坤、孙乾永都交代了，但工程质量的损失还没有评估。我建议请第三方机构对永安镇的六项工程进行质量检测，评估损失。这样，在追究相关人员责任时，有更充分的依据。”
陈剑思考了片刻，说：“这个建议好。你联系省住建厅，让他们派专家下去。省纪委这边，我给你出函。”
“好。”
挂了电话，林默把王建国和李小军叫到办公室，安排了下周的工作。
永安镇的六项工程，要逐一进行质量检测，形成检测报告。
涉案人员的处理，要按程序推进。县里主动说明情况的人，要分类处理。
安排完工作，已经是傍晚了。
林默走出办公室，站在院子里。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赤红。
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下来。
他看着韩铮办公室的方向，那扇门已经关了三天了。
新的县委书记还没有任命，县里的工作暂时由县长陈国栋主持。
林默不知道新的书记会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但他知道，他会继续留在这里，把永安镇的案子办完，把北山县的问题查清楚。
他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消息：“周末不加班了。我回去看你。”
徐雨晴很快回复：“真的？几点到？”
林默嘴角微微翘起。“晚上七点左右。给我留饭。”
“好。我给你做红烧排骨。”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停车场。
沈帅已经发动了车子，在门口等着。林默上了车，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林哥，回省城？”沈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回省城。”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汇入县城的车流。
林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北山县的街道，他越来越熟悉了。
哪家店的早餐好吃，哪个路口容易堵车，哪条路能抄近道，他都知道。
两个月前，他刚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两个月后，他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田野飞速掠过。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林默靠着车窗，想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常委会上的交锋、档案室的暗战、信访件的梳理、证人被威胁、韩铮被带走。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值得。
晚上七点，车子驶入省城。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烁着，人流如织，车流如梭。
林默看着窗外的繁华，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在北山县待久了，他已经有些习惯了那里的安静和那里的慢节奏。
车子很快停在了小区楼下，林默上了楼。
门开着，徐雨晴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回来了？快去洗手，饭马上好。”
林默换了鞋，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桌上摆着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热气腾腾。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林默夹了一块排骨。
徐雨晴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吃。“庆祝你回来。”
林默笑了笑。“又不是不回来了。”
徐雨晴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林哥，韩铮被带走了，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查？”
林默放下筷子，看着她。“是。案子还没完。还有很多人要查，很多事要办。”
徐雨晴点了点头。“那你注意身体。不要总熬夜。”
“嗯。”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多说。
吃完饭，林默帮徐雨晴收拾了碗筷，然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徐雨晴靠在他肩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
“林哥，你说，你什么时候能调回来？”她轻声问。
林默说：“不好说。可能一两年，可能更久。”
徐雨晴沉默了很久。“那我在省城等你。”
林默低下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像冬天的星星。他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的灯光很暖，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
林默抱着徐雨晴，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知道，明天他还要回北山县，继续查案。
但此刻，他只想安静地待在她身边，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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