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你答应我一件事
王建国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如实跟林默说。
思考了一阵，他还是决定如实告诉林默，开口道。
“是，这是我写的。当时我负责调查永安镇文化站工程的举报工作。”
林默看着他，目光平静。
开口询问道，“调查结论是未发现偷工减料问题。你们当时是怎么调查的？怎么得出的结论？”
王建国回答道：“我们去了现场，看了工程实体，调取了施工资料和验收报告，还找了施工方和监理方谈话。综合各方面的证据，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那你们当时有没有找第三方检测机构做检测？”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
“没有。我们当时觉得根本没有必要，现场看起来没有问题。”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追问。
林默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报告，关于韩小军公司围标中标中心小学教学楼加固工程的调查报告。
开口询问道“这份也是你写的？”
王建国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是。”
“调查结论是未发现围标串标问题。你们又是怎么调查的？”
王建国说：“林书记，这个我们当时已经调取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评标记录，认真核对了投标企业的资质和业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王建国说话的时候没有犹豫，不过林默没看到，他的手在背后偷偷嘚瑟。
林默表情严肃，继续开口询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找其他投标企业了解情况？”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这次思考了一阵，然后才开口回答道:“没有。当时觉得没必要。”
林默眼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只是看着王建国严肃的开口道：“王主任，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工作。我只是想了解情况。永安镇的信访件这么多，涉及到的问题也很集中。我想知道，我们的调查工作是不是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王建国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默，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书记，您别再为难我了，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林默心里一动。“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默心想这王建国果然有点东西。
王建国看了看门口，确认门关着，外面的人应该听不到屋里的交谈，然后压低声音说。
“永安镇的案子，有些是上面打了招呼的。不是我不想查，是不敢查，是真的不能查啊。”
林默心里一震。“上面？上面是谁？”
王建国摇了摇头。
“林书记，您别问了。我只能说这么多。再说下去，我这个主任就当不成了，我就会被人家直接给撸了的。”
林默看着王建国，心里快速盘算着。
王建国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有人在背后干预纪委的办案工作。
这个人，可能是韩铮，也可能是其他更有分量的人。
“王主任，你不用担心。我跟你保证，今天咱俩说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林默的语气很认真。
“不过，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王建国看着他。“林书记，您说什么忙？”
“你回头帮我把永安镇所有涉及韩小军公司项目的调查材料，整理一份给我。不用原件，复印件就行。”
王建国犹豫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帮您整理。但林书记，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王建国见林默有求自己，也开始了讨价还价。
林默也没太过在意，平静的开口道“你说。”
王建国表情有些哀求，“林书记，您答应我，不要让人知道是我给您的。”
林默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王建国站起身，向林默微微欠身，然后走出办公室。
林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王建国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但在北山县这个环境下，他不得不低头。
有人打了招呼，他就不能查；有人说了话，他就要写“查否”的报告。
这不是他不想干事，而是他不敢干事。
林默想起方政说过的话，“基层的情况比机关复杂得多。”
现在，他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林默有些感受到了基层工作的艰难。
以前在省里，在办公厅，在方政身边，他可没感受到基层的工作有这么艰难。
以前他在省纪委查案，有上级支持，有资源保障，有法可依。
在县里查案，资源有限，干扰不断，有时候还要面对各种人情和压力。
但他没有退缩的念头。
林默脑海中还在萦绕着方政说过的那句，“当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给老百姓做事。”
纪委的张书记也说过，“既要配合，又要独立。”
他会记住这些话，也会照着做。
傍晚，林默走出办公室，在县委大院里走了走。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赤红。院子里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下来。
他站在树下，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消息：“今天工作顺利，别担心。”
徐雨晴很快回复：“好。你吃饭了吗？”
林默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吃晚饭。“正准备去吃。”
徐雨晴说：“快去，别饿着。”
林默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走向招待所。
招待所的餐厅里人不多，林默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他想着王建国说的话，“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知道，王建国说的“上面”，不是韩铮，就是比韩铮更有分量的人。
如果是韩铮，那问题还相对好办。
如果是比韩铮更有分量的人，那事情就复杂了。
林默吃完饭，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今天和王建国的谈话要点整理了一遍。
他在最后写道：“王建国态度暧昧，承认有人打招呼。永安镇的案子，背后有人。”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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