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表演家
从青宁市调研回来后，林默花了一整天时间整理了调研报告。
报告分为三个部分：青宁市开发区的产业转型情况、农业科技示范园的乡村振兴实践、存在的问题和建议。
他把报告呈给方政时，方政正在接一个电话，指了指办公桌，示意他放下。
林默退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开始处理手头积压的事务。
方政的日程表已经排到了下个月，林默需要逐项确认时间、地点、参与人员。
这项工作繁琐但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下午三点，方政按铃叫他进去。
林默推门进去，方政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林默写的那份调研报告。
“报告我看了。”方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林默坐下，“开发区的问题，你写得比我看到的还严重。”
林默在方政对面坐下。
方政的语气很平静，但他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老板，我在报告里写的，都是现场看到的实际情况。有几个项目停工烂尾，大门紧闭，门口长满了草。开发区的负责人说是因为资金问题，但我问了几个工人，他们说老板跑路了，工资都没发。”
方政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青宁市的开发区，是省里重点支持的。投资了几十个亿，引进了一大批项目。如果这些项目落地后推不动，甚至烂尾，那不仅是经济损失，更是政治损失。”
林默没有说话。他知道方政不是在对他说话，而是在梳理思路。
方政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注意到没有，周牧之今天没有出现。”
林默愣了一下。方政去青宁市调研，周牧之作为市委书记，按理说应该陪同。
但今天，他全程没有露面。林默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方政一提，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老板，周书记可能是有其他安排……”
方政摆了摆手。“他不是有其他安排，他是不想见我。”方政的语气很平淡，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他知道我去调研的目的是看问题，不是看成绩。他不想陪着我一起看问题，所以找了借口不来。”
林默沉默了。方政的话，让他对周牧之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人，表面沉稳儒雅，实际上很有心机。
方政去青宁市调研，他不陪同，既避免了尴尬，又给自己留了余地，如果方政发现问题，他可以推说是下面的人干的，和他无关；如果方政没发现问题，他可以说是因为工作忙走不开。
“老板，那陆砚市长呢？他也没来。”
方政嘴角微微翘起。“陆砚倒是想来，但周牧之不让他来。书记不发话，市长能擅自行动吗？”
林默明白了。周牧之不仅自己不来，还拦着陆砚，不让陆砚来。
这样一来，方政在青宁市看到的任何问题，都和市委书记、市长没有直接关系。
“老板，那沈淮呢？他是常务副市长，也没来。”
方政摇了摇头。“沈淮倒是想表现，但他没有资格。市委书记、市长都不来，他一个常务副市长能来吗？”
林默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方政去青宁市调研，青宁市的党政一把手集体缺席，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周牧之对方政的态度，不是“欢迎”，而是“敬而远之”。
方政站起身，走到窗前。“周牧之这个人，你以后要多留意。他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干部，但他对方政的态度，说明他不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林默点头。“老板，我记住了。”
方政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青宁市的问题，不只是开发区的问题，也不只是干部作风的问题。更深层的问题，是政治生态的问题。周牧之在青宁市干了两年，说得好听，干得如何？开发区那么多项目停工烂尾，他管了吗？没有。他只会说漂亮话，不会干实事。”
方政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林默，你记住。当官不是当演说家，不是当表演家。当官是解决问题的。老百姓不看你说得多好听，只看你干得多实在。”
林默说：“老板，我记住了。”
方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温和。“你今天在报告里写的那些建议，很好。特别是最后一条，‘建立项目全生命周期服务机制’，这个思路对。你下去之后，如果管经济工作，可以把这个机制用起来。”
林默心里一动。方政又说“下去之后”，这次还加了“如果管经济工作”。这说明，方政已经在为他下基层后的工作内容做规划了。
“老板，您说的‘下去之后’，是已经定了吗？”
方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没有最后定。但八九不离十了。张书记那边已经和省委组织部沟通过了，你的名字在后备干部名单里。下一步，组织上会安排你下去锻炼。”
林默深吸一口气。“去哪里？”
方政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说。但不管去哪里，你都要做好准备。基层的情况比机关复杂得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默点头。“老板，我会的。”
方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去忙吧。调研报告我签了字，你送办公厅存档。”
林默接过报告，走出办公室。他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动。
方政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基层的情况比机关复杂得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回到工位，把报告放进文件夹，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方政要走了，他也要走了。
两年的秘书生涯，即将画上句号。
他不知道下一站是哪里，但他知道，无论去哪里，他都会记住方政的教诲，当官不是当演说家，不是当表演家。当官是解决问题的。
省纪委对住建系统的专项核查，在一周后有了新的进展。
那天下午，林默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手机响了。是陈剑。
“小林，方便说话吗？”陈剑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放下手中的笔。“陈哥，方便。你说。”
(https://www.shubada.com/128944/3625074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